第110章 他不是敌人（1/2）

第110章：他不是敌人

沈先生把旧书收进怀里之后，苏糖糖没有宣布退堂。

公堂上已经没有旁人了——林大壮带着石敢当去巡街，阿福回万事通分号整理今天的证物记录，小虫在停尸房里帮老李擦骨刀。

夕阳从公堂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金光。

沈先生站在那块光的外面，灰布长衫的下摆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片被秋天遗忘的枯叶。

苏糖糖从桌案后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歪头看着他的眼睛。

“沈先生，织网者给你的下一道题是什么？”

沈先生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大概早就知道这个问题会来，但他没有回避。

“他们让我在书院制造一起命案。假死——用迷香让一个学生人事不省，再伪造现场，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然后看大人能不能拆穿。”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看着自己那截颜色不对的小指，“迷香已经给我了。我没用。我下不了手。”

苏糖糖点了点头，语气很轻，像是在跟一个随时会碎掉的人说话。

“那你现在可以反过来给我一道题——把你知道的织网者外围据点全告诉我。”

沈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放在苏糖糖的桌案上。纸上有三个地址，字迹极工整，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据点的人数、换防规律和最近一次跟他联络的时间。

苏糖糖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墨迹有些地方被水渍洇过，但每个字都还清清楚楚。

他写完这张纸之后叠好放在怀里，大概已经等了好些天了。

苏糖糖把纸收好，让顾临渊将这份名单归入织网者专案卷宗。

顾临渊接过纸核对了其中两条与之前从渡口和茶船上截获的情报，确认地址和换防规律完全吻合——沈先生的名单准确无误。他在案卷上记完，又加了一行字：“柳氏远亲沈某，拒行假死之命，将功补过。”

沈先生拱了拱手，转身往公堂门口走去。他的步子很慢，像是在数着脚下的青石板。走到门口时，苏糖糖忽然从后面叫住了他。

“你表侄在河神庙后殿等你。他最近在教石敢当认齿号，你要是去了，他就不用一个人扳两根连杆。”

沈先生站住了，没有回头，但苏糖糖看见他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扶住了门框。他站了好一会儿，才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好。”

那天傍晚，沈先生没有直接去河神庙。

他先回了书院，把自己的书案收拾干净，把借给丙班学生的几本经义课本按学号顺序排好放在讲台上。

窗台上那盆兰花他托周夫子的杂役明天搬到河神庙后殿去，盆底压了一张字条——“此花畏寒，冬日请移入神台侧面，离长明灯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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