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石敢当的第一课(1/2)
第103章:石敢当的第一课
林大壮的嗓子哑了。
不是普通的哑,是哑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只冒出一串气音,像漏了风的炉膛。
起因是前天夜里追一个偷鸡贼,在巷子里吼了半个时辰的“站住”,第二天起来嗓子就彻底报废了。
沈大夫来看过,说是声带充血,三五天内不能开口,开了几副清喉利咽的药,又用纱布包了一小袋胖大海塞进他手里,叮嘱他每天泡水喝,不许喝酒,不许吃辣,不许大声说话。
前两条林大壮都能忍。
第三条直接把他废了——一个捕头不能大声说话,等于一把腰刀没有刀刃。
苏糖糖看着他张牙舞爪地用口型和手势跟石敢当比划巡街路线,石敢当一脸严肃地点头,然后转头小声问她“林大哥刚才指的是左边还是右边”,她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但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明天又是林大壮在县衙门口讲歪成语的日子。
告示已经贴出去了,学生们会准时带着小板凳来听。林大壮急得在兵器架旁边团团转,用炭条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推给苏糖糖:“课不能停。停了他们会以为我被歹人害了。”
苏糖糖把纸条看完,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一丝不苟擦腰刀的石敢当。
“石敢当,明天你去讲。”
石敢当的抹布掉在地上。
他立正站好,脸上是一种被雷劈中又不敢躲的表情,说自己是捕快,不是先生,这辈子只听过课没上过课。
苏糖糖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竹签,在桌上画了好几个小人,说林捕头头一回上讲台之前也没教过学生,现在他的课是全西河县最受欢迎的公开课——讲歪了有人笑,讲对了他自己在兵器架旁边蹲着偷记。
她把竹签往石敢当那边推了推,又说林大壮会全程坐在第一排给你压阵。
石敢当转头看林大壮。林大壮正端着沈大夫开的胖大海茶慢慢地咽,喉结滚了一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当天晚上,石敢当把林大壮之前所有的授课讲义全部借过来,铺在值房的桌上,用他记巡街路线的那股劲头,一页一页地抄,抄到蜡烛烧短了两截。
他抄到“守株待兔”时被那个农夫分不清“撞”和“逮”的逻辑逗得一个人闷笑了好几回,又赶紧绷住脸把林大壮画在旁边的那只翘脚兔描到自己本子上。
第二天一早,县衙门口石狮子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坐满了人。
来的不只是书院丙班的学生——周夫子搬了把竹椅坐在最后一排,腿上搁着一本翻开的《荀子》;秦老汉把调解处的条凳也扛过来了,说今天没人找他调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刘婶在人群旁边支了张临时包子摊,蒸笼摞了两层;连回春堂的沈大夫都拎着药箱站在榕树下,说是刚好出诊路过顺便听一耳朵。
石敢当站在石狮子前面,把林大壮的讲义端端正正放在石狮子底座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浆洗的干净短褐,腰带扎得不紧不松,头发全都拢进幞头里。小虫从停尸房方向跑过来,手里举着放大镜,对着他的脸照了一下,说石大哥别紧张,你额头上的汗珠放大以后其实不太明显。
石敢当清了清嗓子。
第一句话声音有点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其认真——“今天林捕头身体抱恙,由我代课。今天讲守株待兔。”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林大壮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个“好”。
石敢当看到林大壮的口型,紧张感忽然退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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