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新来的捕快（1/2）

第101章：新来的捕快

河神祭结束后的第七天，西河县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刘婶的包子摊重新支在县衙后门口，石泰安的豆浆摊挪回磨坊旁边的老位置，更夫老赵把挂在槐树上的梆子取下来重新敲起了三更。

公堂上的签筒里插满了苏糖糖攒了好几天的竹签，她趴在桌案上把签子倒出来数了一遍又插回去，觉得日子终于又回到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调里。

然后吏部的公文就来了。

阿福从驿站抱着信筒跑进公堂的时候，苏糖糖正蹲在椅子上剥栗子。

她把栗子壳往桌角一堆，接过公文拆开看了两眼，忽然抬头朝侧席喊了一声：“师爷，吏部说咱们县治安太好，要多配一个捕快。”

顾临渊从案卷上抬起眼。

他手里的笔没停，只是把正在誊抄的那行字写完才搁下笔，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接过公文。纸上是标准的吏部行文格式，盖着考功司的朱红大印，措辞一板一眼——“西河县连年报盗案递减，民风淳朴，治安为永州诸县之冠，特增配捕快一名，以固其效。”

他把公文放在桌上，说这是孟敬之回京后替西河县请的功，增配捕快是好事——林大壮一个人带几个年轻捕快巡街，确实忙不过来。

苏糖糖把公文往旁边一推，说这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她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竹签在桌上画了个小人，让他明天去城门口接人。

顾临渊看了看那幅图画，没有评论画技，只是把小人的手臂改短了半寸。

新捕快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苏糖糖还在后院里刷牙，就听见县衙门口传来一阵极其洪亮的自报家门——“在下石敢当，奉吏部调令前来报到！”

她含着漱口的盐水跑到前院，看见大门口站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出头，身量不算高，但肩膀极宽，往那儿一站像一堵矮墙。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布捕快短褐，腰带系得太紧，把腰勒成了细口花瓶的形状。

腰间别着一把还没开过刃的新腰刀，刀鞘上的皮绳系得端端正正，绳结打成了左右完全对称的蝴蝶扣。

更夸张的是他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袱，包袱皮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石敢当的家当”。

顾临渊已经把档案铺开了，问他籍贯年龄和前任职务。石敢当立正站好，用值房里报口令的音量逐一回答：邻县米川县捕快班伍，上峰评定“忠勇有余，机变不足”。

他答话时脊背笔挺，目光直视顾临渊左肩上方三寸处。

林大壮刚从后院喝完豆浆出来，看见这个架势就笑了。

他拍了拍石敢当的肩膀让他放松点，巡街又不是站军姿。

石敢当立刻朝他转过来又是一个立正，说林捕头在上受石敢当一拜，以后就跟着林大哥了。

林大壮被他这句“林大哥”叫得差点把豆浆呛进鼻子里，赶紧把他拉到兵器架旁边给他介绍县衙的情况，说县衙不搞那套立正稍息，能抓到贼就是好捕快，抓不到能守住门也行。

苏糖糖漱完口从后院出来，石敢当看见她的官服，又是一个立正，说这就是苏大人吧，以后他一定不辜负大人的期望把米川县丢的面子全在西河县捡回来。

苏糖糖歪头看他，问他在米川县丢了什么面子。石敢当说他前任上峰给他的考评是“忠勇有余，机变不足”，意思是他抓贼抓得最多，但每次都附带一些计划外的损失——有一次为了追一个偷鸡贼把他自己卡在狗洞里卡了半天。

他解释说他当时目测狗洞宽度足以容他通过，但没考虑到皮带扣会卡住洞壁。

苏糖糖听完，转头对顾临渊说喜欢这个新捕快，他跟林大壮刚好凑一对——一个歪成语，一个算角度。

石敢当正式上岗的第一个任务是跟着林大壮熟悉巡街路线。

林大壮领着他从县衙出发，沿正街走到城门口，再拐进柳条巷，穿过渡口，最后绕回县衙。

一路上林大壮不停地给他指各种路标和注意事项——这里是小满她们书院的方向，那边是沈大夫的回春堂，这条巷子到了晚上没灯要带灯笼，那个路口每逢初三初六有集市要绕行。

石敢当一边听一边拿小本子记，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林大壮说他当年巡街全是凭脚记，这小子倒是凭纸记。

石敢当说光靠脚记万一换了鞋容易记混。

第一天巡街平安无事。第二天巡街也平安无事。第三天石敢当觉得光跟着林大壮走不够，主动要求自己单巡一条路线。

林大壮想反正正街人多也出不了什么事，就让他去巡城门口到柳溪街这一段。

结果他一个时辰之内抓回来六个人。

第一个是阿木。

阿木蹲在城门口的老槐树底下吃烤地瓜，吃完了把地瓜皮放在蚂蚁窝旁边看蚂蚁搬食物。石敢当从后面走过来，看见一个人蹲在树根底下鬼鬼祟祟，手还在往地上戳，立刻按住阿木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拎起来。阿木嘴里还含着半口地瓜，含含糊糊地说他在喂蚂蚁，石敢当说哪有正经人蹲在城门口喂蚂蚁的，带回衙门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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