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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顾临渊的辩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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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每一本案卷的封面都翻开,把物证清单都摊在神台黄绸上。案卷越摞越高,物证越排越长,从神台一直延伸到蒲团旁边。

“以上案件,每一桩都有完整的物证链,每一桩的判决都有法可依,每一桩都经得起刑部复查。苏大人的共情,只是她寻找线索的方式——就像捕头用眼睛观察脚印,就像仵作用银针探毒,就像师爷用笔迹鉴定真伪。共情不是妖术,是一种感官。她能用这个感官破案,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在乎真相。”

他把最后一本案卷放在最上面。这本最新,封面上写着“织网者构陷共情师系列案”。

“本案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镜室帛片一份,秦家青铜小印一枚,柳家机关图一份,藏书阁门规帛片一份,秦氏守器人名录一份,柳余甘供词一份,秦老汉绝笔一份,以及从蛛建德身上搜出的暗桩名单和伪造的吏部考评底稿。这些证据证明了一件事——共情师不是妖人,是被织网者构陷的前朝遗民。他们之所以被灭族,不是因为妖术惑众,而是因为他们不肯同流合污。”

他把帛片、小印、机关图、名录、供词、绝笔、暗桩名单一一排开。

“织网者为什么要污蔑共情师?因为共情师能感知真相,而织网者最怕的,就是真相。他们编造童谣,散播恐惧,买通州县官吏,渗透地方衙门,甚至伪造刑部旧档和吏部考评——他们唯一的武器,就是让人不敢开口。而苏大人今天站在这里开口了。她没有躲,没有藏,没有再把那份帛片塞回竹筒里。因为她知道,她身后站着西河县所有人。”

他把证物推前一步,看着台下说西河县不是靠一纸律令守到今天的,是靠常四平的镖、柳余甘的齿轮、更夫的梆子、秦家少年的那双鞋。

这些人的名字不该被抹掉,苏大人的共情也从来不是判案的依据,而是公平——她每次摸案卷都放慢呼吸,不是为了感知,是为了把可能伤人的芒刺先扎在自己手上。

苏糖糖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看着神台上那些摊开的案卷。

每一本都是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在油灯下磨出来的,连她画的防火告示小人他都拿“比例不对”当借口重描了一遍。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秦家少年的旧布鞋重新放回他面前证物的最前排。

台下先是极静,然后更夫老赵从土地庙方向把那只枣木梆子拎过来,放在神台石阶

接着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我也是证人!苏大人替我娘垫过药钱!”

是那个卖柴的小贩,他举着自己那根扁担,扁担上歪歪扭扭刻着“苏”字。

他把扁担扛到神庙台阶跟前,说这根扁担是县衙柴房里赵铁大哥教他用旧签子烙上的,以后不管哪条巷子起火,他第一个冲。

小满从阿木身后探出脑袋,把那枝早晨从后院桂花树下捡的新鲜枝子重新搁上神台,然后从兜里翻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描红纸,纸上是她自己用炭条写的歪歪扭扭的四个字——“大 人 公 证”。

她把描红纸也挨着那根扁担放在一起,补了一句“我写了好久”。

王阿婆一直没走,她端端正正坐在土地庙的石阶上,手里还攥着刚才没舍得全扔的另一枚铜钱,铜钱正面朝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另一枚她已经扔向那个织网者残党,这一枚她把它递到苏糖糖手里,说大人你比铜钱沉,你压得住。

苏糖糖接过铜钱,那枚铜钱跟她自己袖子里秦老汉留下的压胜钱一并握在手心,她把这枚新收的铜钱抵着自己袖口轻轻按了一下。

顾临渊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把所有案卷收拢,重新装进那个跟随他多年的旧木箱里,然后把木箱放在神台侧面的台阶上。

箱盖上他贴了一张新写的封条,封条上只有一行字——“西河县公证之案,可为共情师正名”。

封条末尾没有盖官印,只画了一根歪歪扭扭的竹签,跟苏糖糖画防火告示小人的笔法一模一样。

他把笔收进袖子里,退后一步,朝台下所有百姓深深一揖。

林大壮站在庙门口把腰刀往肩上提了提,对旁边的石泰安说你不知道师爷还有这么一天,他那张嘴只拿来念案卷太可惜了。石泰安用手势比划了几个字,陈阿秀看了眼替他翻译——“你们早该让他念的,他念起来比磨豆子还利。”

元宝从神台上跳下来,走到木箱旁边蹭了蹭箱盖,把它刚才自己踩翻的那半根糖葫芦衔回来,搁在封条旁边。

(第9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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