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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顾临渊的辩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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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顾临渊的辩护

那个织网者残党被百姓用烂菜叶赶出庙前广场之后,顾临渊把那张伪造的考评底稿重新举了起来。

晨光从槐树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了纸面上那一行被划掉的原文——“西河县令苏棠,断案之法不合常理,然案无冤屈、民皆信服。”

他把底稿翻过来,背面是孟敬之亲笔写给吏部考功司的附言。

字迹端正,一笔不苟。

“臣孟敬之,奉旨巡察永州各县吏治。西河县令苏棠,到任以来断案逾百,无一冤狱,无一翻供,无一上诉。其断案之法虽不合常理,然百姓信服、地方安宁。臣以为,考功之法,当以民心为准,非以陈规为绳。谨此具陈,伏候圣裁。”

顾临渊把附信念完,把那叠底稿工工整整地放在神台黄绸上,压上孟敬之从京城捎来的那包桂花糖葫芦的油纸。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台下。

“今天在这里,我不是以师爷的身份替苏大人辩护。我是以证人的身份,向诸位陈述三件事。”

他拿起第一本案卷。案卷封面上写着“王刘氏诬告张大牛案”,这是苏糖糖到任第三天审的案子。

“王刘氏被丈夫殴打,却诬告邻居张大牛。苏大人在公堂上示范真哭和假哭,王刘氏当场认罪。事后苏大人没有打她板子,也没有把她关进大牢,而是让她做了三件事——对张大牛赔礼道歉,带她男人来衙门,以后看到有人挨欺负就帮那个人报官。本案有物证一项——王刘氏画过的眉毛。”他把案卷翻到夹着证物草图的附页,那张纸上还留着苏糖糖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眉笔痕迹,又拿起第二本案卷,封面上写着“聚贤书院诗作抄袭案”。

“陆子期有口吃,不敢在人前开口。他的诗被同窗赵启文抄去,赵启文过目不忘、倚马可待。苏大人断这个案子,没有看人证,没有看口供,而是让他们分别写了一遍那首诗——陆子期的字藏在箱中三年无人得见,赵启文的字力透纸背,下笔却焦灼而不敢停。本案有物证两项——二人默诗原稿。”他把两张原稿从案卷里抽出来,并排放在神台黄绸上。陆子期的字安静舒展,赵启文的字满纸劲气。台下有人小声说“这笔字一看就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他把第三本案卷拿起来,封面上写着“更夫老赵密报案”。

他翻开案卷说:“更夫老赵,打更时发现有人跟踪自己,报案。苏大人查了整整一天,发现跟踪他的人是他自己——他每晚在柳溪街后巷多敲一更的梆子,为了让一个瞎眼老太婆以为她失踪多年的儿子还在巷口等她。本案没有物证,但槐树巷丁老太太至今还坐在后窗底下听梆子声。”

他没有把案卷放在神台上,只是轻轻合上。台下没有人说话,但更夫老赵把他挂在柳树上的铜铃解下来,托在掌心朝苏糖糖微微晃了一下。

顾临渊拿起第四本案卷。这本更厚,封面上写着“周秦氏毒杀案”。

“周秦氏被丈夫和闺蜜联手毒杀,苏大人在葬礼上注意到周掌柜袖口的补丁——针脚不对,不是周秦氏缝的,是郑寡妇缝的。她靠一枚补丁破了全案。本案有物证三项——补丁衣一件、砒霜残包一只、郑寡妇针线盒一个。”

他把物证清单放在案卷上面,没有展开。

然后是第五本——“威远镖局旧镖交付案”。

“镖师常四平,押了一趟镖,押了二十余年。收件人死了,寄件人也死了。苏大人替他打开镖匣,里面只有一件小孩旧衣裳和一封信。她判这趟镖不必再押了——常四平已经送到了。本案没有物证,但常四平卸镖那天,他在城隍庙门口朝城门口方向磕了一个头。”

常四平今天没有来庙会,他带徒弟去青岩渡走新镖,临行把一块刻着镖局旧章的护身符压在阿福的万事通分号桌角。

顾临渊一本一本地念下去。

“面馆投蝇案——苏大人靠面坨不坨破了案。”

“将军包子案——苏大人靠一个包子找到了老兵找了半辈子的味道。”

“真假捕头案——苏大人靠林大壮胃寒不喝凉水破了案。”

“菜贩争秤案——苏大人靠两个老头互不信任的眼神破了案。”

“月满扰民三案——苏大人查了《内经》和《星历通志》,破了张木匠丢鸡、徐寡妇丢石榴、孟学生塞错门缝三桩案子,每一桩都跟月亮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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