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河神祭·终章开幕(2/2)
身后赵家一脉的子侄辈们齐齐跪倒,满堂肃寂。
李家家主、孙家家主、钱家家主、周家少主依次上前,每人手里捧着一份各自家族当年丢失法器的记录册,逐条念出法器的真品去向与赝品替换时间。
念完以后四位家主并排站在赵家家主旁边朝神台上的五件法器深深一躬。
台下有百姓悄悄抹眼睛,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秦家那孩子我小时候见过,瘦得像根柳条,风一吹就倒”。
苏糖糖让他们起来。
她说跪没用,秦家不需要任何人跪,秦家只需要一样东西——清白。
她从袖子里抽出那份顾临渊昨夜起草好的判决书放在神台上,一字一句地宣布:秦氏无罪,追复原职,秦家三代守器人列名县志忠义传,秦家少年之名刻于河神庙石碑,世代不磨。柳长河、柳余甘父子守器六十余年戴罪立功,追缴织网者罪证有功,柳家匠籍恢复,柳余甘受聘为西河县河神庙守器人,世袭罔替。五十年前构陷冤狱的前县令马某,勾结织网者、伪造冤狱、私吞法器等数罪并罚,立拘捕令。另涉孙氏老二、赵家旁支、李家外嫁女等案由已缴清旧据,不予追究。
柳余甘从暗格旁把那枚铜钱取出来放在秦老汉调解处的木牌旁边,又把那张从柳家枯屋墙缝里找到的秦家旧户籍页摊在铜钱底下,上面的朱砂章已经淡了。
“秦家少年死在狱中那年才十几岁。他没有等到今天。但柳余甘等到了。秦老汉等到了。”
苏糖糖转向台下,把秦老汉留给她的柳条举了起来。
“秦伯留给我的柳条上刻了两个字——‘知秋’。他早知道五十年后法器会归位,冤案会昭雪。他没有怪过任何人。他可以等,但我不让他再等了。”
她将柳条重新放回神台黄绸上,说这柳条以后就供在神台上,秦家少年享香火,柳条替他受。
台下有人哭出了声。
林大壮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朝旁边正在加水的石泰安低低骂了一句“灰眯了眼睛”。顾临渊把第一桩案子的判决记完,翻开第二份案卷,朗声念道:织网者组织首脑卫青,首犯卫白,账房孙建德即蛛建德,涉私刑、谋杀、伪造官印、渗透州县衙门。蛛建德已捕在押,招供出遂州通判及大理寺主簿等多名内线,移交刑部并大理寺彻查。
“网已破。”
他合上案卷,向台下的六个耳目微一颔首。
苏糖糖从袖子里抽出那份帛片,帛片上写着“共情师苏氏,携二子隐于遂州”。
她将帛片举起来让所有人看,说这是她爹娘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五岁被丢在河边的那个夜里,帛片就缝在她的衣服里。
这些年她偷偷用共情破案,躲在公堂后面,被人叫过巫女、叫过妖人,可共情师不害人,只是能摸到别人心里的苦和怕。
她把帛片重新放回神台黄绸上,又将秦家的青铜小印、柳家的机关图、藏书阁门规帛片、更夫证词夹缝中的铅笔残页,依次排在帛片旁边——每一件证物都替共情师说出了一句压了很久的话。
台下先是极静,静到能听见槐树叶子落地的声音。然后有人小声重复了一句“共情师,共情之师,不就是菩萨”。
声音很轻,轻到说话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了声。
就在这时,靠近槐树底下的人群里忽然站出一个人——圆脸乱发,灰头土脸地半张着嘴,怀里还抱着一只刚从树上跳下来的橘猫。
是阿木先前教过童谣的那个卖柴小贩。
他指着神台说了一句:“我认得她——去年我柴堆塌了,她路过替我扶了一把,没要钱。”
旁边卖糖炒栗子的老孙头也跟着点头:“她在城门口蹲着看我称糖,说‘大爷你称够了再加一颗’,我称不亏心!”
两人这几句把其他人也带动了,有人喊“大人不封刀”,也有人轻声说“蛛网挡不住人心”。
苏糖糖背过身去飞快地揉了一下眼睛,然后把顾临渊给她蘸的那颗山楂剥开油纸,搁在台沿,说这面镜子以后不用再藏着掖着了,谁往里看就是谁的。
(第9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