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最后的准备（2/2）

小满靠在她的肩膀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只草编蚂蚱，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大人明天加油”。

苏糖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用毯子裹住她露在外面的小手。

小满睡前在公堂桌案上用竹签画了一幅画——画面上好多人，有拿刀的、有端豆浆的、有举放大镜的、有抱猫的，每个人都站在一个穿官服的人前面，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她在画底下用墨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大人，他们先说完了才轮到你。”

顾临渊把这份画收进《奇案录》的扉页夹袋时，苏糖糖已经靠着秋千睡着了。

他站在廊下隔着院子看了她片刻，没有走过去，只是转身回吏舍，在明天陈词的封面下端端正正地加了一行字——“西河县全衙同署”。

天快亮的时候，林大壮把磨好的刀插回刀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他走到县衙门口，看见石狮子底座上不知谁放了一碗热豆浆，豆浆旁边搁着一张字条——“林捕头辛苦了”。

字条上的字迹方方正正，一看就是石泰安写的。

他把豆浆端起来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抹嘴，转身往河神庙方向走去——黎明前最后一班暗哨，他要亲自带。

赵铁把削好的竹签按顺序分好，用细绳捆成几小捆，交给林大壮带走的捕快们。

他自己留了两捆，带着阿木往旧城隍祠去了。破庙后墙那片残壁前有一窝新翻的土，他把竹签一根一根插在墙根下，阿木在旁边用手电照着，每插一根就画一个圈记在沙地上。

石泰安和陈阿秀把拣好的豆子倒进石磨，添上水，转动磨盘。豆浆从磨缝里汩汩地流出来，白得像月光。

他们把滤好的豆浆用棉布裹着保温壶，又在壶盖上贴了一张红纸，纸上写了两个字——“敬神”。

苏糖糖醒来的时候，晨光刚从桂花树的缝隙里漏下来。

元宝已经从膝盖上跳走，正在秋千架

她把毯子叠好放在秋千上，站起来整了整官服，把头发重新挽紧，又从签筒里抽出那根绑着五色丝线的竹签放进袖子里。

她走回公堂，看见顾临渊已经站在桌案旁边。

他把誊好的陈词递给她，又把那颗新蘸的山楂放在她手心。

“今天你说。我记。”

他侧过身，把昨天收在镇纸下那张字条轻轻推到她面前，字条上只写了三个字——“明天用”。

苏糖糖低头看了看他食指侧面那一小片还没洗掉的糖渍，知道这颗山楂是他亲手蘸的。她把油纸剥开，咬了一口，山楂又酸又甜，和她第一次请他吃的那根一样。

她嚼完最后一颗，把签子搁在签筒最外侧，说了声走吧。

晨钟响了。

河神庙方向传来第一声钟响，浑厚悠长，震得桂花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在金红色的天空下绕了好几圈。

更夫老赵把枣木梆子从公堂门槛上拎起来，系紧铜铃，今晚他要把整年的更都补上。

小满追到公堂门口，把草蚂蚱往她手心里一塞，说爷爷以前说河神祭许愿最灵，让蚂蚱替她许个愿。

苏糖糖吻了吻那只蚂蚱，把它放进袖子里，转身迈出了公堂的门槛。

（第9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