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最后的准备(1/2)
第94章:最后的准备
河神祭还原仪式的前一夜,西河县没有一个人早睡。
月亮升到槐树梢的时候,县衙后院的灯火还亮着,桂花树的影子被风吹得乱晃,投在青石板上一闪一闪的,像无数片碎银子在地上跳。
林大壮蹲在兵器架旁边磨刀。
他已经磨了半个时辰,刀刃在磨石上来回滑动的声音又细又匀,每磨一下他就用拇指试试刃口,不满意就继续磨。
旁边地上摊着一块粗布,粗布上整整齐齐地排着他明天要带的所有东西——腰刀、备用刀鞘、绑腿用的皮绳、两个新换的铜哨。赵铁靠着柴房的门框削竹签,他脚边已经堆了一小捆削好的短签,每一根都削得尖细均匀,签尾用炭条画了记号——这些竹签明天要插在旧城隍祠后墙根下,只要有人踩上去,签子就会断,断了就知道有人来过。
阿木蹲在他旁边,用剩下的竹签在沙地上画小人,小人手里举着一面旗子,旗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守”字。
小虫在停尸房里把老李的验尸箱擦了三遍。每一件工具都按编号排好——骨刀、竹镊、铜尺、放大镜、试纸,连备用的绷带都卷得整整齐齐。
他把明天可能用到的验伤器械单独装了一个小布袋,袋口用红绳扎紧,在袋面上用墨笔写了个“急”字。
老李坐在停尸房门口的石阶上磨那把旧骨刀。
月光下刀刃泛着幽幽的冷光,他磨着磨着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膝盖上——那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孩旧衣裳,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的盘扣少了一颗。
他看了片刻,把衣裳重新叠好放回怀里,继续磨刀。
阿福的万事通分号今晚没有打烊。
他把六个编外耳目全叫到小耳房里,每个人发了一张新画的暗哨位置图,图上标了河神庙周边所有的巷口、后门、墙头、以及旧城隍祠那片残墙外的暗河入口。
他把金老板送来的碧螺春给每人倒了一杯,又把听风阁刚刚飞鸽传来的青岩渡动态念了一遍。
蜘蛛虽然落网了,但织网者的外围暗桩仍在运转,这一夜谁都不能松懈。
石泰安和陈阿秀在磨坊里挑豆子。他们把明天要用的黄豆一粒一粒拣进竹筛,瘪的扔掉,圆的留着,拣完了磨浆滤渣,再把豆渣捏成圆饼晾在石磨旁边。
磨坊窗台上搁着两盏新添满油的灯盏,棉线捻了双股。
更夫老赵今晚没有出门打更。他把枣木梆子放在公堂门槛上,又从怀里摸出那只系着红绳的铜铃——就是在河神祭期间系在歪脖子柳树上那只——重新系回梆子顶端,试着敲了两下,铃声清脆。
刘婶问他今晚怎么不敲更了,他说等天快亮再敲,今晚全县城没人睡觉,敲了也白敲。
顾临渊把明天要用的公开陈词誊抄到第三稿。
他坐在吏舍的油灯下笔走如飞,手边堆着小山似的旧档——镜室帛片、秦家青铜小印的拓片、柳家机关图、藏书阁那份被烧过的门规、秦氏守器人名录、柳余甘的供词摘抄,还有那份苏糖糖从竹筒里倒出来的帛片。
他把这些证据按时间顺序排好,每一条都标了编号,又在陈词末尾加了一页“证物清单”和一页“案件时序表”。漏掉半个字都可能被织网者的残余势力咬住不放,他不能让她的决心被任何细节拖垮。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搁下,揉了揉手腕。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一根新削的糖葫芦竹签,签尾刻着一弯极小的月亮。
竹签旁边还有一颗新蘸的山楂,糖壳还泛着亮光。
这是他今天傍晚去王记糖铺亲手裹的,试了好几次才裹匀。
他把布包放在公堂桌上,用镇纸压住,旁边搁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只写了三个字——“明天用”。
苏糖糖坐在后院的秋千上。
元宝蜷在她膝盖上,尾巴搭在爪子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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