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织网者的真容(1/2)
第92章:织网者的真容
密使是在子时敲响河神庙后门的。
不是敲,是用指尖弹了三下——一下轻,两下重,间隔刚好是一个人的心跳。
这是柳家机关术里最古老的叩门信号,知道这个节奏的人,要么是柳家的血亲,要么是跟柳家有很深渊源的人。
柳余甘正在暗室里给铁齿轮上油,听见敲门声整个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棉布放在齿轮旁边,扶着墙站起来,走到后门口,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哑声问了一句:“谁?”
门外安静了两个呼吸。
然后一个极低极平的声音从门缝里渗进来:“柳余甘,你爹欠的东西,该还了。”
柳余甘的手指在门闩上停住了。
这个声音他听过——好些年前在青岩渡码头,有个人用同样的语气吩咐他爹“把法器交出来”。
他爹当时把东西交出去了,事后躲在柴房里蹲了一整夜,把他爹刻在胳膊上的刺青图纸也交出去了,之后他爹的手抖了一整年。
现在这个声音又来了。
柳余甘把门闩轻轻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斗篷的人,中等身材,脸上戴着一张半截的银面具,只露出下颌和嘴唇。嘴唇很薄,嘴角微微往下撇,像是在忍着什么不耐烦。
面具右侧太阳穴位置刻着一道极细的蛛网纹——跟赵铁刀鞘上那个记号一模一样,跟窄道里半张蛛网拓片一模一样,跟阿福从听风阁旧档里描下来的织网者标记一模一样。
“我是织网者密使。你可以叫我蛛先生。”
那人把手从斗篷里伸出来,撩开一角,露出腰间一块铜牌——牌面上刻的正是蛛网纹,只是比面具上那道更密,六条线往外辐射,每一条线的末端都串着好几枚蚕豆大的刻字。
“卫青别院外围所有暗桩都归我调遣。柳长河欠织网者的债,父债子还。”
柳余甘没有让开门,也没有往后退。
他只是把手从门闩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残缺的左手微微攥紧,又松开。
“我爹不欠你们任何东西。你当年在码头逼他交法器,他交的全是赝品。”
蛛先生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根磨得发亮的柳条,跟秦老汉调解处那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根上头刻的不是“知秋”,而是一个“柳”字。
这是柳长河临死前托人埋在青岩渡码头石阶底下的,后来被织网者挖出来了。
他把柳条攥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掌心,说柳长河临死前不仅把真法器掉包,还弄走了一批账簿——卫青别院跟各州县官吏往来的底册。
这批账簿在刑部值房柜子底下锁了好些年。
昨天大理寺派了个信差带着旧档上路,今天人还没到西河县,信差就在青岩渡被拦下了——不是劫,是请,请到一处织网者的别院歇脚。
那批旧档就在马背上,他们还没动。但只要蛛先生今晚发个信号,柳余甘那个住在青岩渡替人撑船的表侄子、周家那位刚接少主不久的年轻人、以及刚刚回到河神庙还没站稳脚跟的共情师后人,都会出现在同一个名单上。
柳余甘沉默了很久,久到蛛先生以为他动摇了,往前迈了半步。
但他抬起头看着面具后面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缓缓开了口,声音沙哑而平静:“你刚才说的那个信差,他长什么样子?”
蛛先生眉头皱了一下,没有答话。
柳余甘又说:“你没见到他。你们的人在青岩渡等了一夜,马背上根本没有旧档——那批账簿昨天傍晚已经到了,此刻锁在县衙档案柜的最底层,钥匙在苏大人手里。那个信差不是信差,是林捕头的一个徒弟,马背上的公文袋里装的全是刘婶蒸的包子,干粮路上吃了。”
蛛先生手指猛地攥紧,柳条在他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脸上的银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薄而锋利的嘴角往下压得更深了。
“你一个修机关的瘸子,也配跟我耍花招?我活了这么久,在卫青别院当差,替上头拔掉的暗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没有一回失过手。”
“你从来没有失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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