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四件和第五件（2/2）

然后她又转向柳余甘问檀木经匣今天替换完之后，五大世家的法器就全部归位了，接下来他打算做什么。

柳余甘想了想说他准备把神台底座所有石板的接缝重新用糯米灰浆抹一遍，以前怕被人发现不敢抹得太新，往后不用了——他要把它抹得结结实实，让这些石板再撑五十年。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河神庙里只听得见铁器与石板的轻碰声。

柳余甘跪在神台侧面撬开第四块青砖，苏糖糖蹲在他旁边，按照他报出的齿号顺序一根一根地转动连杆。

长的那根连杆在她手里沉甸甸的，每转一圈铁齿轮就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有人在很深的井底敲了一下钟。

柳余甘说这声音他听了许多年，每次听到都觉得他爹还在暗室另一端扳着那根短的连杆。

正午时分，第四件白玉如意被柳余甘从暗格里托出来，真品如意头部的云纹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顾临渊亲手把假如意从神台上取下，放进木匣，贴上封条，标注日期和替换人。

第五件檀木经匣因为石板卡槽受潮胀涩，柳余甘和老李用薄凿子沿着接缝轻轻撬了好一会儿才把石板完整地起出来。

真品经匣被取出后，他特意翻过匣底让大家看那道被箱板压出来的旧凹痕，又把那片从窄道里取出的金箔拓片放回匣底原处。

替下来的假法器被逐一放进早就备好的证据木箱，每放一件老李就在箱盖上贴一张验封条，小虫在旁边逐件拍照，又在验封册上记下每件假法器的编号与磨损位置。

下午，阳光从庙门斜斜地照进来，神台上五件真法器终于全部归位。

柳余甘站在神台前面把连杆复位，把石板合上，用新调的糯米灰浆仔仔细细地抹平最后一道接缝。

灰浆还没干，他用指尖在接缝处压了一圈极浅的月牙纹——和秦家青铜小印上的记号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候，阿福从万事通分号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刚从吉祥茶馆那边递过来的纸条，说混在香客里的探子有动静了——方才土地庙附近有人向香客打听祭典什么时候结束、法器归位后五大世家谁来验封。

金老板的人认出那人左手虎口有一道旧刀疤，跟之前在三河渡码头偷茶船的暗桩相似，不知是真信了法器归位的说法，还是在等最后的檀木经匣出庙。

苏糖糖把签筒里最后一根五色竹签分给柳余甘作替换留证，说这人急了，他们原以为暗河还能通，现在全封死了；原本今天同时替换第四件和第五件，探子大概以为县衙人手会分散，想趁乱混进来，但他不知道最后两件是由守器人和县令亲手扳的连杆。接着她让顾临渊在流程清单上加一条：明日祭典最后一天的还原仪式照常举行，五件真法器同时陈列于神台。

林大壮带一队捕快提前在旧城隍祠那片残墙外设伏，探子若想从暗河残道摸进来，那里是唯一还留着半扇角门的入口，其余暗河口统统封闭。

柳余甘把假法器木箱的搭扣压紧，又在箱角系上秦老汉给他的那根旧麻绳，说清单上每一项都做完了。

苏糖糖低头看了看那张列满时间节点和负责人的纸，又抬头看着神台上五件法器安安静静地浸在秋日下午的阳光里，把手上最后半根糖葫芦递给他，说明天还原仪式拿这根签子当信物——等她把签子往神台黄绸上一搁，法器就正式归位。

柳余甘接过签子，竹签上还带着糖壳的甜香。他把签子横放在自己左手的断指处比了一下，长度刚好。

（第9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