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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他还活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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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他还活着

苏糖糖是在第三天的傍晚把柳老伯请到公堂上的。

没有击鼓,没有传唤,没有林大壮带着捕快去“请”——她只是让阿福在河神庙后巷那棵歪脖子柳树上贴了一张字条,上面用炭条写了一行字:“柳老伯,今晚公堂有热茶和桂花糕,来坐坐。”

落款画了半根糖葫芦。

酉时刚过,县衙门口的衙役看见一个穿白衣的白发老人从巷口慢慢走过来。

他走得不快,步子却稳,背微驼但不弓,像是扛了很多年的东西忽然卸下来一半。

他走到公堂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又低头看了看门槛——五十年前,他爹就是跨过这道门槛去送更夫证词的。

公堂里只点了两盏灯,光线昏黄而暖和。

苏糖糖坐在桌案后面,官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用一根竹筷挽了个髻。

她左手边放着一碟刘婶刚蒸的桂花糕,右手边搁着一壶新沏的桂花茶。

元宝趴在签筒旁边,尾巴搭在惊堂木上,睡得四仰八叉。

顾临渊坐在侧席铺开了纸笔,手边放着那份已经写满大半的机关图详解与柳老伯进暗室留下的苔痕分析。

柳老伯迈过门槛在公堂正中站定,朝苏糖糖微微躬了躬身,没有说话。

苏糖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案走到他面前,把那枚刻着“安”字的铜钱放在他手心里。

“你爹留给你的铜钱,你把它放在暗格里留给了我。现在我还给你。这不是信物,是你爹留给你的念想。你爹叫什么名字?”

柳老伯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铜钱,手指慢慢合拢,把铜钱攥在手心里。

“我爹叫柳长河。是神台机关的工匠。当年秦家老师傅把机关图刻在秦家少年的手掌上,他爹在旁边掌灯——秦家是守器人,柳家是修机关的。秦柳两家同出一源,守器与修器本是一体。那年县令带人来抓少年,老师傅让我爹先把真法器从暗格里换走藏进另一段废弃暗河的岔道里。他们后来审过我爹,打烂了他的腿,把他关在县衙大牢里好些天。他没招一个字,但腿瘸了。”

“后来呢?”

“后来放出来了,身份丢了,腿也废了。他把机关图用针刺在自己胳膊内侧,用靛蓝染成刺青,又把五件法器的去向编成齿号刻在神台铁柱背面。临死前他把胳膊上的图指给我看,说那个县令姓马,是织网者的人,这些年一直在找共情师的后人——说共情师的血能解开暗河里一道锁,锁开了,暗河就能被人为改道。西河县的地基就塌了。他让我替他等,等有一天共情师的后人出现。他说你给她磕头,替柳家认错。”

“你爹为什么要替柳家认错?”

柳老伯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因为神台是我们修的。我们把机关做得太巧,巧到别人看不出来,也巧到自己人关不住。秦家少年被抓走那天晚上,机关明明可以卡死——只要把齿轮反过来转一圈,石门就会从里面锁死,谁也进不去。那天晚上,我爹吓慌了,忘了告诉秦家怎么关门。”

公堂上很安静。桂花糕上的热气慢慢散了,茶杯里的桂花沉到了杯底。

苏糖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她只是从签筒里抽出两根竹签,一根递给他,一根放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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