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三件法器(2/2)
现在神台上满满当当供着三件真法器,缺的两件——柳老伯应该正在回来的路上,因为他昨夜在纸灯笼底下压的那片梧桐叶上写了一个“周”字,而周家正是檀木经匣最初的守护家族,他在告诉他们下一件法器该去哪找。
顾临渊收好那张清单,在案卷上逐条比对法器的流失时间与涉事者户籍变更记录。
查到赵从义时他停了一下——此人正是钱家老家主改名换姓前的旧识,也是五十年前调离工匠名单上另一个被故意写错姓氏的人,两件事重叠在同一年,涉事者全都姓赵。
林大壮从周家祠堂回来说,有一个包着头巾的哑巴船工昨天傍晚在旧渡口看见白头发老人下船,比划说那人从包袱里取出香炉时用袖子把炉身擦了很久,又在祠堂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门。
苏糖糖把桂花从炉膛里拈出来放在自己茶杯旁边,说这些桂花是去年秋天落的,跟调解处门口那棵老桂花树是同一种、同一个花期——他一直攒着这些桂花,等金丝香炉归位。
一年又一年攒着,攒够一碗香灰的分量,才好让炉膛不空。
李家家主上前一步,把自家那份与檀木经匣相关的旧嫁妆单放在案上。
单子末页有经匣流转至卫青别院茶库地窖之前最后一位持有者的名字——柳家第三代,左手缺小指,记录上没写大名,只写“柳三”。
林大壮说那便是在渡口替柳老伯撑船的哑巴船工,也是上次在河神祭当天替周家添油的短工。
他从怀里掏出更早前赵铁在后巷捡到的那只旧布鞋,鞋帮内侧用炭条写的正是同一句话:“柳家第三代,替秦家守最后一夜。”
苏糖糖把那张清单收好,又把香炉里的桂花倒进一只小陶碗里搁在神台黄绸旁边。
周家少主凑近那只陶碗看了片刻,说他可以替檀木经匣做担保——那位外嫁女的后人如今就住在青岩渡旁边,也姓周。
他把外嫁女陪嫁匣底那张旧船票的附单也带了过来,附单上的字迹正是柳老伯在桑皮纸上写的那种极规矩的老派楷体。
苏糖糖只交代说,檀木经匣还有最后一段水路,让他们替它在旧渡口备一条灯芯草编的垫子防潮。
入夜后神台前只剩下她和顾临渊两个人。
桂花香从炉膛里若有若无地飘出来,混在秋夜的凉风里,像一首没有歌词的童谣。
顾临渊把案卷合上,说最后这两件法器归位之后柳老伯要去哪里。苏糖糖靠在神台侧面,透过庙门望着偏殿后墙方向那一线月光,说他还没想好,但她觉得他会去旧城隍祠——那里后墙的半塌角门一直是虚掩的,秦老汉留给他一盏灯。
“镜在人心,非在妖术。共情一脉,不绝于此。”
她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把元宝放在肩头往回走。
(第8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