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二件法器（1/2）

第85章：第二件法器

白玉如意是在移送途中失踪的。

河神祭正日午时，按五十年传下来的仪轨，五大世家需将神台上的五件法器依次请下，由家主亲手捧持，沿河神庙正殿巡行一圈，再送回神龛封存。

巡行路线从神台起步，穿过正殿、偏殿、后殿，绕河神庙一圈，最后回到原点。

全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沿途每隔三步就站着一个捕快，香客全部被挡在庙门之外，庙墙上还蹲着阿福从万事通分号调来的两个耳目——一个扮成修瓦的匠人，一个装作给庙里送蜡烛的小厮。

用林大壮的话说，连一只苍蝇飞过去都能被数清楚翅膀扇了几下。

白玉如意是第二件移送的法器。

第一件青铜祭器前天已经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凭空消失，到现在还没找回来。五大世家的家主们个个如履薄冰，赵家家主亲自盯着白玉如意被李家家主从神台上请下来，又亲自检查了一遍黄绸衬垫是否平整、匣盖卡榫是否扣紧，最后亲手把木匣交到负责捧持的孙家家主手里。

孙家家主双手接过木匣，转身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还特意往匣子上多缠了一道黄绫。

巡行的队伍从正殿转入偏殿时，一切正常。偏殿里供着河神像，香火缭绕，孙家家主在河神像前跪下来，把木匣举过头顶，行三叩首礼。起身的时候，他感觉到木匣的重量不对。

轻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不敢在巡行途中停下来。

他咬着牙把剩下的路走完，每一步都踩得比上一步更重，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木匣的盖板上。等队伍回到神台前面，他把木匣放在黄绸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黄绫、拉开卡榫、掀开匣盖。

木匣里只剩下黄绸衬垫。白玉如意不见了。

孙家家主六十多岁的人，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脸色白得跟匣子里的黄绸一个色。他把木匣倒过来摇了摇，又把黄绸翻了好几层翻了又翻，连如意的影子都没有。

他抬起头，用一种被吓破胆的声音说他全程没有打开过匣子，黄绫是他亲手缠的，卡榫卡紧的时候他还特意用手指弹了一下确认扣实了。

从正殿到偏殿到后殿再回到这里，他一直把匣子抱在怀里，有人掉了香火券都没停，连下跪叩首时匣子都稳稳当当地搁在蒲团前面。匣子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手。

林大壮第一个冲到木匣前面。

他把匣子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匝盖上的黄绫完好无损，卡榫没有撬痕，匣底没有暗格，四壁的木板严丝合缝，连一道能塞进指甲盖的缝都没有。

他用指节把每一面木板挨个敲了一遍，听不出有夹层。

顾临渊从侧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他在偏殿河神像前面的蒲团旁边蹲了下去，用指尖沿着青砖缝隙轻轻压了一圈，又站起来走到正殿和偏殿之间的门槛旁边，低头看了片刻，弯下腰在门槛侧面的木纹上摸了一把。

他从袖子里抽出自己的手帕擦干净了手，走到苏糖糖旁边。

“蒲团旁边的青砖有三块是新近松动的。偏殿后墙的窗台上有一小片苔藓被踩过，痕迹很新，不超过半个时辰。门槛侧面有一道擦痕，高度刚好跟木匣的底边吻合——有人在这里接过匣子，不是从孙家主手里接，是从一个打开的位置。”他翻开本子，纸上是他在偏殿窗台外面墙根下画的一张简图——墙根有一行踩在湿泥上的足迹，鞋印很浅，步幅很短，脚尖朝外，是有人侧身蹲在墙根下。鞋印旁边还有两个更小的圆印，“是膝盖。他在这里蹲了很久，等巡行的队伍经过。”

苏糖糖没有马上去偏殿。

她把木匣从林大壮手里接过来，放在神台上，打开盖子，把手伸进空匣子里——她的指尖只触到黄绸衬垫，布面平整柔软，她闭上眼睛，手指在衬垫上来回轻轻滑动。

然后她的眉头一点一点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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