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五十年前的冤案(1/2)
第84章:五十年前的冤案
苏糖糖从神台暗室里爬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河神庙里的长明灯被风吹得晃了好几晃,林大壮赶紧用手拢住灯罩,火苗跳了几下才稳住。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从暗室带上来的几样东西一件一件摆在神台黄绸上——那片压皱的桑皮纸、断成两截的麻绳、一小块从铁齿轮上脱落的锈铁片,还有那枚刻着“安”字的铜钱。
五件法器少了青铜祭器,其余四件仍安安稳稳地供在原位,白玉如意温润微凉,金丝香炉里的陈年香灰泛着极淡的檀香,檀木经匣上的封条完好无损,玄铁短剑剑刃上的缺口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
“暗室里的机关不是今天才被启动的。最近一次启动至少是好些年前,有人给齿轮上了油、换了新麻绳。他一直在维护这具机关,等着法器归位的那一天。”
苏糖糖把那截断了的麻绳递给老李,老李接过去用指尖捻了捻绳头的断口,又在放大镜下看了看,说断口不是磨断的,是剪断的——有人不想让这具机关再被使用。
她把麻绳放回黄绸上,转头看向五大世家家主所在的方向,问赵家家主可知道当年修神台的工匠是谁。
赵家家主上前一步,把手里捧着的真品剑匣轻轻放在神台上,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他说这是赵家历代守器人传下来的记录,五十年前那次河神祭,法器确实短暂失踪过,当时的县令调查之后认定是守器人监守自盗,把秦家一个少年抓去顶罪,那个少年后来死在狱中。
但赵家当时藏了一份没有上交衙门的真品拓片,上面刻着每件法器的铭文和对应的暗格编号,跟秦家后来发现但并未公之于众的线图一致——正是这份原始拓片证明法器位置曾被移动过。
他把册子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点着一行小字,说当年的县令在这页边缘批了一句“秦氏窃器,罪有应得”,但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疑非秦氏所为,然真凶不可追,姑以此结案。”
顾临渊接过册子,将那行小字与之前更夫夹在卷宗缝里的那半张证词并排放在一起。
笔迹不同,语气却如出一辙——不敢指名道姓,只敢在缝里夹带一句“疑非秦氏所为”。他把那份卷宗从证物袋里抽出来,压在赵家册子旁边,两个“疑”字的收笔都往左偏了半寸。
苏糖糖让阿福把更夫留下的旧档和赵家册子放到神台黄绸上。
阿福翻开档案,指着赵家册子里另一个名字——钱家老家主。
他当年不姓钱,姓柳,正是五十年前那个调离后下落不明的工匠。
他制造了自己意外身亡的假象,改名换姓,以钱家远房旁支的身份重操旧业,进入卫青别院茶库,在库房地窖里打墙洞、藏拓片、替秦家机关加油。后又把册子里夹着的细麻线、旧灯芯和新近从墙洞碎砖上刮下来的苔藓粉一一放在黄绸上,苔藓粉只有柳条巷老屋后墙那种赤锈色,正是秦老汉家院墙上的苔藓。
顾临渊把两份档案都翻到当年钱家老家主病故的记录页,看了看家属栏里的名字——送终人一栏写的是周家旁支一个住在青岩渡的远亲。
这个远亲名下登记的儿子不满二十岁,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他把这个发现推到赵家家主面前,说钱家这一支旁系的远亲至今住在青岩渡,他们的后代前几天到旧城隍祠投石,给机关上油,却只敢补灰不敢碰法器——柳家的后人还在替秦家守机关。
赵家家主接过册子,苍老的手指落在更夫证词背面那句被刻意涂掉后重新描上去的“法器恐有替换”上,沉默了很久。
他对着暗室里的齿轮图重新确认了一遍记录,说当年那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盗贼——他是秦家这一代唯一认得全法器铭文的人,当时那个县令不敢让外人知道秦家藏了整套真品拓片,杀他就是为了灭口。
但他顶罪之前已经把自己临摹下来的三份铭文分别交给了更夫、他自己和钱家老家主。钱家老家主因此装死脱身,调离工匠籍,到他出狱后第二年河神祭结束的当晚,就已经把暗格里的假法器换回了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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