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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不可能的犯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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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赵铁叫过来,赵铁身量瘦削,脱下外面的短袄侧身挤进缝里往里摸了片刻,说窄道在往下两臂深的位置忽然变宽,能容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

他在尽头摸到一块松动的大方砖,手推上去时闻到一股湿纸和旧木料的气味——那后面是整个神台底部的架空层,供奉用的废弃殿板还没搬走。

他从窄道退出来的时候手里带回一样东西——一小片压皱的桑皮纸,纸上粘着一小片金箔,金箔的成色跟苏糖糖昨天从秦老汉手里接过的真品金箔拓片完全一致。

他把桑皮纸按在放大镜下转向顾临渊,说这东西是被谁藏在砖缝里的,明明知道暗河图已经拼上了还多此一举。

苏糖糖接过那片金箔放在手心里。

金箔极薄,边缘有不规则的手撕痕迹,不是从整张金箔上利落裁下来的,而是有人用指甲一点一点掐着撕的。

她把金箔翻过来,背面有半枚指印——指纹是反着的,压痕朝左,是个左撇子,小指的位置只留下半截印痕。

她把指印往阿福刚铺开的保甲旧册上比了一下,那枚残缺小指的指节弧度与五十年前更夫夹在卷宗里那半行铅笔注上的残印完全吻合。

“他是从窄道进去的。他提前知道了神台有机关,也提前知道这个暗格会被撬开。他藏这片金箔是为了告诉你们,他有整整一套金箔拓片,一张都不少。而他所说的看管,是替秦家看管,不是替卫青。”

顾临渊把金箔收进证物袋,站起来把卷到肘弯的袖子一层一层放下来。

他说作案工具不是刀不是撬棍,而是神台本身。窃贼不需要靠近法器,只需要在神台底下拨动机关即可。

但这个人对神台的构造极其熟悉,这份熟悉不可能凭空得来——他要么参与了当年神台的修建,要么亲眼见过别人操作机关,而且他不只取走了法器,还在暗格里留了东西,又在窄道砖缝里藏了拓片。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不像是正在被守卫包围的窃贼,倒像一个早就计划好的守夜人在按部就班地清点自己的旧仓库。

阿福把一份刚从县衙旧档里抽调出来的工房修缮记录摊开在蒲团上,上面载明五十年前河神祭前夕,神台曾由当时县衙修缮班里的两名工匠临时加固过基座。

两人中年纪较轻的那个在祭典结束后不久死于意外,另一个年纪较长的在修完神台后申请调离,从此下落不明。

阿福指着登记簿上最后一个名字说,那个调走的工匠姓柳——跟秦老汉改姓的名字同姓。

老李从神台后殿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新磨的豆浆。

他把豆浆放在蒲团旁边的石阶上,捡起刚才林大壮从砖缝里撬出的几片碎木屑,用指尖碾了一下,又把验尸箱里那把薄骨刀拿出来递给小虫让他在窄道内壁上刮了一些残渣。小虫刮完把骨刀在试纸上抹了几抹,凑到放大镜前看了半天,说三合土里有河沙与蚌壳粉,跟五十年前修河堤时被冲毁的旧料配方一致;蚌壳粉的比例比修河堤时高了好几个成,是神台专用的内防水配方——这说明填实神台底座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密道完全封死,他只是加了防水层和加固层。

顾临渊把这些结论写在案卷附录上,又另起了一行注——工房修缮记录中调离的柳姓工匠,恰与秦老汉父亲当年藏匿真品拓片的旧居隔墙同巷。

他把这条注推给苏糖糖看,苏糖糖折好塞进袖子里,把她剩的半杯豆浆搁在神台石阶上说,那枚铜钱她认得——它系在赵小姐脖子上的时候她摸过,那上面没有窃贼的慌张,只有一种等待了很久终于可以被送还原处的平静。

她把这话重复顾临渊也早已想到的推断,放下豆浆又加了一句——取走法器的人在暗格里放了这枚铜钱,就是告诉她,他不跑。

(第8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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