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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可疑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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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到玄铁短剑前面的供品时,老人的动作忽然停了。

他弯腰去捡被风吹落在神台上的一片枯叶,手伸到一半,指尖碰到了剑柄。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把手收回来,站起身,低头看着那柄短剑,眼睛里忽然涌上了泪水——不是悲伤的泪,是一种压抑了几十年终于又见到了什么东西的激动。

他抬起袖子迅速擦了一下眼角,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庙门。

苏糖糖跟了上去。老人出了河神庙,沿着庙墙往东走,拐进了柳条巷最深处一间极小的旧屋。

屋门虚掩着,窗台上放着一盆已经枯死的文竹。

她站在巷口等了片刻,没有进去,只是记下了门牌号,然后转身回了县衙。

阿福已经把外来香客的名单重新筛了一遍。他没有找到左手缺小指的人。

但他找到了另一件东西——在查拓片师傅那条线的时候,他从听风阁的旧档里翻出了一份关于当年河神祭失窃案的补充记录。

记录上说,当时有一个守祠堂的少年被抓去顶罪,死于狱中,那个少年姓秦,家住柳条巷深处。

苏糖糖把柳条巷那个门牌号说给阿福听,阿福翻了好一会儿户籍册,说那间屋子登记的户主姓柳,是个孤寡老人,但户籍册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是十年前县衙统一核查时加的注——“柳某,原姓秦,系五十年前河神祭失窃案中屈死之秦氏遗族,改名换姓避居此地。”

天擦黑的时候,苏糖糖带着顾临渊又去了那条巷子。

旧屋的门还是虚掩着,窗台上那盆枯死的文竹挪了位置。门推开,屋里空无一人。

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碗筷是洗过的,灶膛里的灰是冷的。床铺叠得方方正正,枕头底下压着一样被黄绢包裹的物件。她打开黄绢,里面包着的是一枚青铜小印。

印纽上刻的不是人名,而是一个极小的标记——她见过这个标记,在藏书阁木牌上,在藏书阁帛片上,在镜室那份共情师遗稿夹着的那张所有传人名单末尾。是共情师一脉代代相传的暗记。

她把青铜印放回黄绢里,重新包好。

秦老汉的调解处石阶下与柳条巷枯宅的灶膛里,都有同一块木牌上刻过的印记。老人就是那个更夫的儿子——父亲当年在卷宗里夹了一张碎纸片,死后把秘密留给儿子。

而他在这里改名换姓守了几十年,守着这间空屋和一枚本该跟他姓的印。

林大壮派人把柳条巷周边全都翻了一遍,没有找到老人的踪迹。

巷口卖菜的老张说傍晚看见一个老头拎着个小包袱往城外方向走了,走得很慢,但没回头。

苏糖糖站在巷口看着那条通往城外的青石板路,沉默了片刻,回到河神庙又守了一阵,让黑暗中神龛前的香火一直续到天亮。赵铁在巷口追了一段,只捡回他从田埂边踩落的那只布鞋——鞋底磨得一边薄一边高,跟周小荷挑水时穿旧的那双一样磨偏了重心。

他把鞋放在调解处的条凳上,秦老汉看了片刻,又把它转了个方向,让它朝着土地庙旧墙那边。

这天入夜后,顾临渊把五大世家所有家主请到河神庙后殿,开门见山问了一句——“五十年前那桩案子,你们中间有人知道真相。”五位家主面面相觑。其中年纪最大的赵家家主叹了口气,说当年被冤偷窃的少年确实是屈死的,但凶手后来也没好下场——那个人就是当年的周家旁支,事发后改了姓,没想到儿子竟以远房侄的身份又回到了卫家别院。

“我们不反对展出真品。”赵家家主的声音沉下去,“我们反对的是——在自己人里面还藏着织网者的旧账。卫青别院那块地原本是周家祠堂,七十年前抄没,再划拨给卫家改建时,地契上涂掉的就是秦家的名字。”

顾临渊把这些话记在案卷上,又在前面对照更夫证词和拓片师傅描述的缺指位置处加了新注。

苏糖糖走进后殿的时候,五个家主同时站起来朝她行了个礼。

她说明天是河神祭最重要的一天,法器将照常供在神台上,由五大世家和县衙共同看护;该来的会来,她在这里等着。

(第7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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