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故人的消息(1/2)
第71章:故人的消息
苏糖糖收到那封信,是在九月末的一个傍晚。
天还没黑透,桂花香从后院飘进来,元宝正趴在公堂桌角上追自己尾巴,顾临渊在侧席上誊抄遂州回函,小满趴在旁边的矮凳上用竹签在沙盘上画猫。
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信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没有落款,没有火漆,信封上只写了“苏大人亲启”四个字,笔迹陌生。
门子发现时天还没全黑,信封贴着地面从门缝底下滑进来,开门追出去巷子里空无一人。
苏糖糖把信举起来对着烛光晃了晃,信封很薄,里面不像信纸,倒像叠着一张极薄的绵纸。
她拆开信封,抽出一张纸片,不是信,是半页从旧册子上撕下来的残纸——纸面发黄发脆,边缘焦了一圈,像是从火盆里抢出来的。纸上写着一首极短的童谣,前两句是“月牙弯弯照西河,憨憨县令断案多”,后两句被火燎去大半,只剩几个残字——什么“共”,旁边一个偏旁看不清是“言”还是“人”,再往下只辨得出一个“心”字。
童谣的字迹大概出于蒙童描红的水准,墨色很新,不超过三五天。
但纸不是新纸,是至少几十年前的旧纸,纸质绵韧,帘纹疏朗,跟藏书阁里那些共情师旧档用的是同一种料子。
苏糖糖把纸片翻过来,背面有半枚极淡的指印,指纹的方向是往左斜的——按纸的人是个左撇子,指腹压得极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张纸交出去。她抬头问顾临渊,西河县最近有没有人唱过这首童谣。
顾临渊放下手里的遂州回函,眉头微皱。
他从侧席站起来走到苏糖糖旁边,低头看了片刻,说这首童谣前半首就是她在城门口断案后小孩们编的顺口溜——月牙弯弯照西河,憨憨县令断案多。
后半首他也没听过。
他再仔细辨认残字,那个只剩偏旁的“共”旁边另一个模糊字形,纸被火燎过卷了边,但没烧透的部分还能看到一竖一横——像个“人”字。“共”与“人”,合起来就是“共情”。他把残纸放回桌上,说西河县的顽童编不出这个词。
这封信不是告状,是传讯。
苏糖糖把纸重新夹回封套里,推门走到后院,敲开柴房、停尸房、厨房、万事通分号,挨个问了一遍谁见过这封信是谁送的。
所有人都摇头。
林大壮问她要不要明天一早全城排查,她说不用——这是故意留给她的,不躲也不藏,这个送信的人既不躲也不催。
消息是第二天从万事通分号开始浮出来的。
阿福的小耳房里,那六个编外耳目之一的茶庄少掌柜在给金老板送碧螺春时说,昨天傍晚有个从遂州那边过来的走贩在茶馆歇脚,提了一句遂州现在有人在传一首童谣,前面是西河县的儿歌头,后面半段是新的。那个走贩把后半段唱了出来——苏糖糖赶到茶馆时走贩已经走了,是金老板凭着记忆勉强复述出来的。他清了清嗓子,用说书先生的调子轻轻念道:“月牙弯弯照西河,憨憨县令断案多。共情之心不可见,见了要把命来还。”
苏糖糖端在手里的桂花茶没有喝,只是搁在了桌角。
金老板说他听到“共情”那两个字的时候也觉得奇怪,反复问了好几遍,走贩说他也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不知道是谁编的,只知道源头不在遂州——那个人说他是从遂州北边一个叫青岩渡的地方听船家唱的。
顾临渊把遂州地图从抽屉里抽出来铺在桌上。
青岩渡在老渡口上游三十里,水流急,暗礁多,商船一般不走那边。但轻便的小船,尤其是送信的,从青岩渡下水顺流只需三个时辰就能到西河县。
上次追查织网者时阿福在船运记录里圈出过青岩渡——那正是卫青别院往西河县方向最近的一处私人渡闸,从别院后山翻过去,走樵夫小道,快马只需大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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