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县衙运动会(2/2)
石泰安用手势比划了一句,阿福翻译说他刚才跑的时候满眼都是终点背后陈阿秀举着的豆浆碗,赵铁喘匀了气把那句话写在阿福项目表的空白处。
投壶比赛是顾临渊负责计分。
他把十根竹签排成一排,每人投三次,投进签筒最多的人获胜。
参赛者排了一长队,连秦老汉都来站到投壶线前,扶了扶新磨的铜边眼镜把柳条卷在手腕上,单手投了三次,三次都擦着筒沿弹开,最后弯腰捡签子时说柳条太轻了。
沈铁算拨了两下算盘也在排队,投壶时嘴里还念着珠算口诀,第一签擦筒而过,第二签正中筒心。
决赛是在顾临渊和沈铁算之间进行的。
两个人站在投壶线前,各自拈起竹签。沈铁算投之前用拇指在竹签上抹了一遍,再把签尾抵着虎口往下顺,一签入筒,筒底发出一声清响。
顾临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从袖子里抽出自己誊案卷的细管羊毫,手腕轻翻往上一甩,笔在空中划了个极浅的弧线直接落进签筒正中央。
苏糖糖从签筒边站起来宣布顾临渊冠军,她说他这手功夫是平时帮她从签筒里往外夹竹签练出来的,把投壶冠军奖的那串糖葫芦直接往他手里一塞。
举石锁是林大壮的强项。
他把石锁从地上拎起来,单手举过头顶,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两块铁疙瘩,一口气举了六次面不改色。
旁边的年轻捕快试了三次都没举起来,林大壮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托石锁底座传给下一个挑战者——赵铁单手接住也举过头顶,次数不多但每一举都稳当。
最后秦老汉也站到石锁前面说他也来试试,他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下摆往腰带里一掖,双手握住石锁把子往上一提,石锁离地离膝盖就差半寸,但他姿势标准得很。
苏糖糖宣布他获最佳姿势奖,奖给半串糖葫芦,他当场分给石泰安家的陈阿秀和小满一人一颗。
拔河是压轴项目。
全衙门分成两队,一队是林大壮领头带着赵铁、石泰安和一干年轻捕快,另一队是顾临渊领头,加上小虫、阿福、阿木以及几个在衙门帮杂役的老汉。
苏糖糖亲自站在中线牵着红绳,红绳是柳娘今天一早送的,中间系着从厨房借来的铜铃。
林大壮把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两条大腿粗的胳膊,往掌心唾了两口使劲搓了搓。
顾临渊把官服的袖口翻折整齐,往他新换的布鞋底上抹了一把防滑的鞋胶。
林大壮一上来就把绳子往后扯了大半尺,铜铃丁零零地朝他那边滑过去。
顾临渊这头除他之外全是力气偏弱或偏巧的队员,眼看绳子就要被林大壮拽过中线——然后阿木先倒下、阿福跟着被带偏,铜铃却忽然不动了。
顾临渊借着林大壮那一拽的余劲把手腕往下压了半圈,将绳尾套在旁边的石墩上绕了大半道弯,再往后把绳子压在自己膝盖底下,用整条前臂贴地撑着。
小虫和阿福半趴半蹲一前一后把绳尾贴地拽住。
林大壮那头再怎么拉,绳子只是轻轻跳了下,铜铃不动了。
苏糖糖蹲在红绳旁边看了看绳子的张力,宣布平局。
林大壮最后摸了一把绳子说我扯得跟抓贼一样用力,这头你们是怎么拽住的,顾临渊一面把袖口往回折一面说石墩是圆的,阿福在后面半趴着补了句他把绳套也加上了秦老汉调解处那套“借力还力”的口诀。
林大壮虽然没赢,但觉得这事合理——毕竟跟师爷对着拔河,赢了也不踏实。
运动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
一个看热闹的年轻人在人群里摸走了卖糖炒栗子孙老头的钱袋,刚把钱袋塞进怀里就被林大壮看见了。
林大壮正比完赛跑半蹲在投壶区旁边歇着,余光扫到人群缝隙里那只正往回缩的手,直接把鞋一蹬踩着跑道上的石灰印追了出去。那贼跑得飞快,但林大壮刚在赛跑里被淘汰憋了一肚子劲,几个大步就把人提了回来。钱袋还没焐热就被孙老头拿回去,他把栗子在摊子上铺开来朝公堂方向喊——大人,运动会抓贼算不算项目。
苏糖糖在另一边拔高了声音回他——算,就叫负重跑,赃物算负重。
拔河之后运动会收了场。
苏糖糖剥开蜂蜜柚子茶壶盖把奖品一串一串往下发,桂花树下满地都是竹签、粉笔圈印和没吃完的半个烤地瓜。顾临渊在《奇案录》里另起一页写道:县衙秋季运动会,设赛跑、投壶、举石锁、拔河四赛,民贼混入,为林捕头追获,大人名之曰“负重跑”。属吏按——体健则心锐,民安则事平。
他把这张纸搁在《百姓知县录》与《食堂轮值表》中间,想了想又补了句——拔河借石墩,石墩非器械,故不计入赛具损耗。
苏糖糖凑过来看了一眼,抢过笔在“负重跑”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小人肩上扛的不是杠铃,是一袋糖炒栗子。
(第6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