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顾临渊的旧友（1/2）

第64章：顾临渊的旧友

来人是快马进城的。一匹枣红马跑得浑身是汗，马蹄铁踩在县衙门口的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马上跳下一个人，二十出头，穿一身靛蓝骑装，腰间挂着一块刑部行走的铜牌，手里攥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公文。

他大步跨进县衙大门，嗓门比林大壮还亮堂：“顾临渊！顾师爷！你在哪儿？”

顾临渊从吏舍里走出来，手里还捏着笔，袖口卷到手肘，脸上沾了一小块墨渍。

他看见来人愣了一下，还没开口，那人已经三步并两步冲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肩膀使劲拍了两下，震得他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

“好你个顾木头！半年不见你连胡子都不刮了？要不是路过遂州听说西河县有个师爷叫顾临渊，我还以为你被贬到哪个山旮旯里去了呢！”

柳明远松开手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看看廊下啄架上的鹦鹉，忽然瞪圆了眼睛，拿马鞭朝元宝一指。

“你还养猫了？你以前不是嫌猫掉毛吗——说掉毛影响案卷整洁——这只猫怎么趴你砚台旁边？”

苏糖糖听到动静从公堂后门探出脑袋，手里举着半根糖葫芦，官服的腰带还没系好，头发只用一根筷子挽了个松垮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晃来晃去。

她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看到那个正用力捣人家肩膀的陌生青年冲顾临渊喊得整条廊子嗡嗡响，然后瞥见她两只手都占着，下巴朝苏糖糖那边一指，脱口而出：“你们县令就这副模样？跟逃难似的——比你说得还离谱。”

苏糖糖歪头看顾临渊，嘴角粘着一小片山楂碎屑。

顾临渊面无表情地闭了一下眼，那表情苏糖糖见过——上次孟敬之问他“猫不吃鱼算不算证据”时他也是这副表情。

“这是刑部员外郎柳明远，我的……旧识。平时在京城负责勘验卷宗，偶尔替大理寺跑腿。”顾临渊说完顿了一下，又用一种报天气的语气补道，“他嘴碎，大人不必理会。”

苏糖糖把剩下的糖葫芦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起，腾出右手朝柳明远晃了晃算是打招呼。

柳明远看着她的手，又看看顾临渊，嘴张了张又没发出声。

他指指苏糖糖，又指指顾临渊，忽然往后退了半步，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问，“顾临渊，你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药？你以前在刑部那会儿，上官让你多坐一会儿你都嫌浪费时间，现在你在这院子里吃糖葫芦——你吃不吃？”

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包油纸裹着的饴糖递过去，顾临渊没接，反问你怎么来了。

柳明远把公文递给他，正经了一瞬。

原来是吏部来了调令，西河县去年有几份案卷上报格式存误需要重新核对，大理寺那边也有一批旧档要调阅，他正好领了这个差事。他本来可以走官驿绕开西河县，但听说顾临渊在这，专门绕了段路多跑了两天。

他把调令递完之后脸上又恢复了那股八卦神色，压低声音问她到底怎么把你劝得吃甜的，之前京里有人赌你在外头待不过俩月，现在他们全赔干净了。

苏糖糖这时候已经把糖葫芦咽下去了，袖子擦过嘴角，朝柳明远拱了拱手。

她问他有没有兴趣视察西河县的案卷归档，顾临渊把公文往袖子里一收就要陪柳明远进档案柜。

苏糖糖摆了摆手说不是去年那几本——是前年县衙修缮时在井底掏出来的一口铁函，里头有好几件更早的旧档还没来得及验。顾临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柳明远插嘴说，这事让其他人去，他只管查卷宗、做本分，说完就大步往公堂方向走去。

进了公堂，柳明远一眼看见窗台上蹲着一只鹦鹉，鸟笼旁边的竹签上还插着半颗山楂，底下铺着苏糖糖画防火告示用剩下的草纸。他看了片刻忽然笑出声来，说大理寺那口腌菜缸都比这像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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