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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藏书阁的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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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念出这两行字的时候忽然觉得后颈有些发麻——不是害怕,是一种迟来的确认。

她从十五岁起就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她被人从河边捡起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她是会共情的。

而这张帛片上写着,会共情的,都是同源。

她把帛片放在条案上,把烛台往前推了推,让光落在帛片的边缘。

“这卷帛片被烧过。烧它的人,大概想把所有共情师都抹掉。但这半个残片还在,就说明有人从火里把它抢出来了——而且这个人知道这间藏书阁能藏东西。”

顾临渊没有回答。

他从书架上又抽出一卷东西,这卷比别的卷轴都厚,打开来却是一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日期,每个名字后面都注了一行小小的字迹——“共情师苏氏,携二子隐于遂州,改名换姓”,“共情师陈氏,孤女,流落永州,不知去向”,“共情师陆氏,阖族十七口,尽没”。账册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西河县衙藏书阁,共情师遗物寄存处。吾辈既亡,存此以待后人。”

落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枚极小的月亮。

苏糖糖把那枚月亮放在手心里看了片刻,把帛片和账册一起放回条案上。

她说这间藏书阁不是没人进来过,是进来的人都没说出去。

前朝那个藏遗物的县令、中间偷偷添补名单的人、还有那个从火里抢出帛片的人——他们都不是共情师,但他们都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重。

顾临渊站起来,从他放在桌上的县志草稿底下抽出一本装订极厚的手抄册。

他翻开册子递给她看——这是西河县历代县令的年表,其中第六任县令姓纪,在任期间曾大规模改建县衙,把藏书阁从公堂旁边挪到了后院偏僻角落。

挪建的日期正跟帛片上被火烧残的年份重合。

纪县令在年表上只留下一行备注就病逝了,继任者替他写了句“纪公性僻,嗜书如命,嘱余勿废藏卷”。

“他把藏书阁挪走不是为了省空间。是为了藏这些东西。他说‘嘱余勿废藏卷’,嘱的不是案卷,是这些。”

苏糖糖把那本年表合上,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尘封多年的木窗。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外面涌进来,把满屋子的灰尘照成了一条金色的光柱。

她站在光柱里指着墙上那块被蜘蛛网糊住的木牌——木牌上有刀刻的几行字,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字迹来。

“不与同道共情”,与帛片上写的门规第一条一模一样。

木牌边缘还有几道刀痕,是有人用刀把这些字刻上去的,刻痕很新,最多不过十余年。她说这把刀刻的时候刀尖往左边偏了两分——是左手刀,而且收刀时有一个往回刮的习惯。

老李剖骨时为了避开外侧旧伤,用的就是同一式刀法;这些年义庄里收殓的无名遗骸,每一具他都留了这样的刻痕。

顾临渊看着那个刀痕,说这间藏书阁以后不只是藏旧档——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说从今天起它就叫“镜室”,镜在人心,不在妖术。

今天念到的那个共情师临死之前说的话让她知道,她不是妖人,她是有名字的。

她把那卷口述实录放回楠木书架的原位,将黄绸重新盖好,退后一步把藏书阁的门轻轻关上。

她没让这扇门就这么闭死——从林大壮那里借来的门闩被她往旁边挪了半寸,对着后院方向留了一道窄口。

飞檐外的月光刚好探进来,照着门槛内侧一道年久但仍极深的刻痕,跟她揣在怀中的帛片边缘对得上。

回到后院东厢房,小满撑着眼皮没睡,膝盖上趴着元宝。

小满把竹签往她手心里一塞,说这是今天最后一根,大人不吃她就不睡。

苏糖糖剥开油纸把糖葫芦叼进嘴里,又把竹签往签筒外沿歪歪一靠。

顾临渊从门缝外收回脚步,没有推门,只在廊下的石阶上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吏舍。

(第6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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