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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江湖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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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江湖令

孟敬之走后的第三天,西河县城门口贴了一张纸。

不是官府告示,不是寻狗启事,也不是秦老汉的调解通知。

是一张用炭条写在粗草纸上的短简,字迹潦草却笔锋凌厉,每一笔都像刀尖划过纸面。纸上只有一行字——“三日后,西河县衙,请苏大人赐教。”

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把刀,刀刃朝下,刀尖上滴着一滴墨。

林大壮把这张纸从告示栏上揭下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把纸拍在苏糖糖的桌案上,说这不是请柬,是战书。他在道上混过几年,知道江湖人下战书的规矩——刀刃朝下是文斗,刀刃朝上是武斗。

这人把刀刃朝下,说明他不想动武,但他把战书贴在城门口,等于当着全城人的面向县衙叫板。

苏糖糖趴在桌案上看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把油纸剥开咬了一口糖葫芦,说刀尖上不是滴血是滴墨,这人大概是个读书人,至少是个会写字的。

顾临渊从侧席站起来走到桌案前,低头看了片刻,拿起那张纸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转了转角度。

草纸背面有几道极浅的压痕,是上一页写字时笔锋透下来的,他将压痕的走向连起来,得出一个“谢”字。

他又让阿福把最近三个月所有进出西河县的陌生面孔登记翻出来,阿福翻了半炷香的功夫,在册子上找到了一个名字——谢远。

此人是月初从遂州方向进的西河县,在吉祥茶馆后街赁了间房,登记的保人是丝缎铺孙掌柜。

孙掌柜说这人自称是他做苏杭生意时认识的老主顾,但孙掌柜说起他的时候语气含含糊糊,只说这人“话不多,腰上缠着东西”。

苏糖糖把竹签搁在桌上,让林大壮去茶馆后街把这位谢远请来。

林大壮带着人去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带回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串人。

谢远从茶馆后街款步踱进公堂时,身边还跟着好几个风尘仆仆的江湖人——有背单刀的,有挂判官笔的,有个瘦小精悍手腕绑绳镖的,还有个穿道袍腰悬桃木剑的中年道士,另一个则是拎着铁算盘的老账房模样,算盘珠子磨得油亮,边角还有几道新添的刀痕。他们把公堂门口挤得满满当当,一个个衣着路数各不相同,却似乎都认得谢远,也都默认让他站在最前面。

谢远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瘦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巴掌宽的牛皮板带,板带上挂着一把没有刀鞘的旧刀。

刀身磨得极薄,刃口泛着冷光,刀柄上缠着磨得发亮的麻绳。

他把刀解下来放在苏糖糖的桌案上,刀刃朝外,刀柄朝她,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抱拳行了个江湖人的礼。

他开口时语气不卑不亢,说自己不是来寻仇的,是来讨一个说法的。

三个月前他在遂州听说西河县新来了个县令,断案如神,从不冤枉好人,他以为是官场吹出来的虚名。

后来他一个把兄弟牵扯进西河县一桩案子,他本以为这辈子就算完了,没想到苏大人不但没判他死刑,还把幕后主使全揪了出来。

他说那桩案子是把兄弟被赖五利用捅了杀猪刀——他兄弟脑子不好使,分不清甜瓜和人的肚皮,只有苏大人没有把他当杀人犯,审完案子还让他每天来县衙后院学画小人。

苏糖糖听到这里,转头往后院看了一眼。

阿木正蹲在石磨旁边用竹签在沙地上画桂花,一笔一画极其认真,桂花画得比脑袋还大。

她转回来,歪头看谢远说你那把兄弟是阿木?谢远点了下头,又抱拳说当日他得知消息之后就想赶过来道谢,但他当时正在川黔道上压一批暗镖走不开。

这趟镖压完他就沿路打探消息,从渝州到遂州再到西河县,越打听越觉得这不是虚名——沿路的漕帮、马帮、走镖的、押货的,凡是跟西河县打过交道的,都说苏大人断案不看面子只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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