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失踪的新娘（1/2）

第57章：失踪的新娘

西河县又有人要成亲了。

这次的新郎是城东米铺赵家的小儿子赵砚，新娘是城外柳溪村周家的大姑娘周小荷。

两家的婚事定在九月十六，请帖撒了半条街，喜糖发到县衙门口的时候苏糖糖亲自接的，还多抓了一把塞进袖子里。

婚礼前三天，苏糖糖正在公堂上剥栗子，鸣冤鼓响了。

敲鼓的人穿着体面，但腰带是反着系的。他自报家门是城外柳溪村的周老实，他闺女周小荷今天早上出门去河边洗衣裳，到现在都没回来。

苏糖糖把栗子壳从嘴角拿下来，问他新娘是不是临出嫁心里发慌去哪儿散心了。

周老实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放在桌上——字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爹，娘，我不嫁了。别找我。”

周老实说他闺女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不是这种一句话不留就走的人。

就算真的不嫁，也绝不会连娘亲手缝的嫁衣都不带——那件嫁衣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床上。

苏糖糖把纸条拿起来凑近鼻子闻了闻，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跟周老实身上洗衣裳的味道一样。

她把纸条翻过来，纸是普通的草纸，墨是普通的松烟墨，没什么特别。唯一特别的是那个“嫁”字的最后一捺收笔时往后拖了一下，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极细的斜痕。

她又问闺女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周老实仔细回想了一阵，说昨天晚饭时闺女问了一句“爹，你腰还疼不疼了”，他还以为她是惦记着嫁人以后没人给他捶背。

说完又讲起闺女腌咸菜总多腌一坛留给邻居，语气越来越低。

苏糖糖让林大壮带着人去柳溪村沿河岸排查，又让阿福去查周小荷这段时间的行踪。顾临渊已经铺开案卷记下了几个要点：最后目击，卯时，河边；随身衣物除日常穿戴外，嫁衣未取；纸条留于枕上，字迹与周小荷平日笔迹待比对。

他在旁边翻开从周家带来的旧账本，上面周小荷帮家里记的流水账字迹工整，“嫁”字最后一捺也是往后拖的，跟纸条对得上。

苏糖糖说字迹没问题，但这姑娘手稳心不稳。

林大壮回来时手里捏着一只半旧的女鞋，是在柳溪渡口往下游半里地的芦苇丛里捡到的。鞋帮上沾着泥，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是走了远路的人才会磨出来的。渡口的船家说早上有个年轻姑娘搭船过河，打扮像乡下新媳妇，手里没拿包袱。

他又拿出另一张纸——阿福从周家邻居那里问来的：昨天有个货郎在周家后门叫卖，周小荷隔着门帘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货郎是生面孔，货担上挂着一只褪色的绣球。

苏糖糖把那只绣球的图样拿过来看了片刻，忽然问周老实：“你刚才说她问你腰还疼不疼——你腰是老伤还是新伤？”

周老实说那是两年前修房顶摔的旧伤，这两年家里的重活全是闺女替他干的。砍柴、挑水、背粮，全是她一个人。

苏糖糖又问你们家里除了她，还有谁能帮你挑水，周老实说还有个儿子，叫水生，去年秋天去遂州做工一直没回来。

她望向顾临渊，顾临渊已经合上册子站起来说去柳溪村。

周家在柳溪村最深处，三间瓦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墙角码着劈好的柴火，柴火旁边放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扁担。

苏糖糖进了周小荷的闺房——床上那件嫁衣叠得整整齐齐，嫁衣旁边放着一双新绣鞋，鞋面上绣着并蒂莲。床上除了嫁衣和鞋，还有一个藤编的小箱子，箱子没锁，打开一看全是些针线杂物，最底下压着一张叠好的红纸。

她打开红纸念出声来——“爹，娘，我不嫁了。别找我。”

内容跟桌上那张一模一样，但笔迹不一样。

这张红纸上的字迹更潦草，墨迹被水晕过，有些字的笔画被融开的墨洇成模糊一团。

她把两张纸并排放好，周小荷应该是先写了这张，嫌太潦草，才重新誊了一张工整的。那么原本这张写完的时候，她哭了。

苏糖糖又在藤箱里翻了翻，红纸一行字——“爹的腰伤，阴雨天会犯，药要煎两遍才出药力。”

这是郎中开方时口述的医嘱，周小荷把它记下来，怕自己嫁人后没人记得。

她把药方放回去，又在藤箱最底下找到一个巴掌大的粗布钱袋，钱袋里装着几十个铜板，铜板底下压着一张小小的炭条画。画的是四个小人——两个高的一男一女，一个矮的梳辫子的姑娘，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男孩。小男孩旁边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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