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元宝的一天（1/2）

第56章：元宝的一天

元宝是一只猫。

它对时间的概念很简单——天亮了就有饭吃，天黑了就在暖和的地方睡觉。

中间的时间可以用来晒太阳、舔爪子、追院子里的麻雀，以及观察县衙里那些两只脚走来走去的人类。

它觉得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他们用两条腿走路却走得比四条腿还稳，他们没有尾巴却能表达很多意思——虽然元宝觉得用手比划远不如甩尾巴来得痛快。

天还没亮的时候，元宝就醒了。

它是被饿醒的。

昨天苏糖糖把最后一根糖葫芦藏在枕头底下，元宝半夜钻进去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张包过山楂的油纸，舔了好几口发现不是甜的，气得把油纸踢到了床脚。苏糖糖睡得死沉，不知道自己的枕头

现在天快亮了，厨房那边传来刘婶和面的声音。

元宝从苏糖糖的枕头旁边站起来，先弓起背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扒、后腿往后蹬、尾巴翘到最高点，然后跳下床，用脑袋顶开门缝，穿过走廊，绕过院子里的石凳，从秋千底下钻过去，溜进了厨房。

刘婶正在揉面。

她把面团在案板上摔得砰砰响，元宝蹲在她脚边仰头叫了一声。刘婶低头看见它，从面团旁边拿起一个小碗——那是专门给元宝留的碗，碗里搁着昨天剩下的鱼汤拌饭。她把碗放在地上，元宝低头闻了闻，鱼汤是新鲜的，饭也没馊。但它没有马上吃，而是围着刘婶的脚绕了一圈，尾巴勾了一下她的脚踝，表示“可以”。

然后才开始吃。

它吃完鱼汤拌饭的时候县衙的人陆续醒了。

第一个出现的是小虫。

他端着一盆热水从井边往停尸房走，一边走一边用另一只手往脸上泼水，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有几滴溅到了元宝身上。元宝甩了甩毛，往旁边挪了半步。小虫嗓门太大了，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喊“师父洗脸水打好了”，震得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好几只。元宝抬头看了看那些麻雀，耳朵往前转了转，又收了回来——今天不抓鸟，今天有别的事。

第二个出现的是林大壮。

他从值房出来的时候腰刀还没系好，刀鞘在屁股后面晃来晃去。他看见元宝蹲在廊下，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元宝每天都会看到但每次都想不通的动作——他双手合十，对着元宝拜了一拜，嘴里念叨了一句“今天别有人命案，有也别是分尸的”。元宝打了个哈欠。它对林大壮的祈祷向来不以为然——它又不是菩萨，它只是一只猫，求它不如去求老李。

第三个出现的是顾临渊。

他从吏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卷宗，边走边看，脚步极稳极准，每一步都踩在昨天走过的位置上。元宝见过他摸黑从吏舍走到公堂，一路上一块松动的石板都没踩响。元宝从廊柱后面探出脑袋，看着他从面前走过，尾巴垂下来刚好扫过它的鼻尖。它打了个喷嚏。顾临渊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它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但元宝注意到他走到公堂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他在看后院的桂花树，桂花树下挂着的秋千上没有人。秋千是空的。

元宝知道苏糖糖今天起晚了。

这几天她起得都晚，有时候趴在公堂桌案上睡着了，顾临渊会把茶杯往她那边推一推，把她手里的竹签抽走放进签筒，把她膝盖上滑下来的毯子重新盖回去。她闭着眼睛嘟囔一句什么，他每次都回答同一句话——“大人，茶凉了。”

但从来不催她醒。

元宝觉得这两只人类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他们不像石泰安和陈阿秀那样在对方面前拼命比划什么，也不像沈大夫和沈大娘那样一个追着另一个骂。他们不说话，但顾临渊每天都往苏糖糖的茶杯里放几朵新摘的桂花。

元宝舔了舔爪子，决定今天要认真观察一下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这之前它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去停尸房看老李。

老李是县衙里元宝最喜欢的人。

因为他不说话。

他坐在停尸房门口的石阶上磨骨刀的时候，阳光从矮墙上面斜斜地照下来，刀面上反的光映在院墙上一晃一晃，好看极了。元宝每次都会蹲在他旁边看他磨刀，看到一半就困了，困了就歪倒在他腿边，老李也不会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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