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顾临渊的第一次(1/2)
第50章:顾临渊的第一次
事情是从一碗豆浆开始的。
那天早上苏糖糖起得比平时晚,太阳已经爬到槐树梢了,她才披着头发从后院晃出来。
刘婶在厨房门口拦住她,说石泰安一大早送了两碗新磨的豆浆来,豆子是他昨晚亲手挑的,陈阿秀在旁边用手比划说“头道浆最甜”。
苏糖糖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眯成两条缝,说这豆浆比糖葫芦还好喝。
然后她就倒了。
不是豆浆有问题。
是她自己。
她端着碗靠在厨房门框上跟刘婶说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然变小了,像琴弦被人拧松了轴。她把碗往灶台上一搁,整个人顺着门框滑下去,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她手里那只空碗的碗底。刘婶吓坏了,一把捞住她,喊了好几声“大人”,苏糖糖眼皮动了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没事,就是困”,然后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沈大夫被林大壮从回春堂一路拽过来,把了脉翻了眼皮又问了半天话,最后把听诊的铜耳塞从耳朵里摘下来,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累的。她之前那个共情的法子,每用一次就是把自己扔进别人心里待一炷香。这十天她把全县城人的喜怒哀乐全扛了一遍,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让她睡。睡够了自然会醒。别吵她。豆浆我先端出去凉一凉。”
沈大夫说这话时语气跟平时诊病一样稳,但他把铜耳塞收进药箱的动作比往常慢了半拍。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苏糖糖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手,走了。
苏糖糖被送回房里睡觉。
刘婶给她脱了鞋盖上被子,又把元宝放在她枕头旁边。元宝难得没有乱跑,蜷在她肩膀旁边把尾巴搭在她脖子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小满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房门口,膝盖上搁着她那只草编蚂蚱,谁过来都说一句“大人在睡觉,别吵”。
公堂没了大人,案子却不会自己消失。辰时刚过,鸣冤鼓就响了。
击鼓的人是城东银楼的周掌柜,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押着一个被绑住双手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一件干净的灰布短褐,脸涨得通红,嘴唇上有一道新裂的口子,一直喊自己是冤枉的。
周掌柜把他往公堂上一推,拱手便说昨天傍晚银楼打烊的时候清点货品发现少了一只银镯和一对耳坠,他找了一夜没找到,今天一早经过当铺,当铺老板说昨晚有个年轻人拿一对耳坠来当,耳坠内侧刻着他银楼的字号。他顺藤摸瓜找到这人,在他住处还翻出那只银镯。
人赃并获,他要求县衙严办。
顾临渊在侧席上听到了全部的供述。
他转头看了一眼公堂上那张空着的椅子,又看了一眼门口——林大壮按住刀柄绷着肩膀,小虫站在老李旁边不住地用脚尖碾着青石缝,阿福抱着案卷不知道是该翻开还是合上。
他知道这个案子如果等大人醒来再审,周掌柜和那个年轻人就得在公堂上干等好几个时辰,甚至要到明天。
按规矩,苏糖糖不在,他作为师爷只能记录不能断案。
但规矩是人定的。
而今天大人不在。
他把手里那叠还没誊写完的卷宗放下来,站起来,走到公堂正中间的桌案前。没有坐苏糖糖的椅子。他把椅子推到旁边,自己站在桌案前,铺开案卷,蘸墨落笔,语气跟平时念公文一样平。
“周掌柜,你把昨晚发现失窃的经过从头说一遍。从你最后一次见到那对耳坠的时候说起。”
周掌柜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今天审案的不是那个圆脸爱吃糖葫芦的憨憨县令,而是这个平时坐在侧席上一言不发、只在写案卷时才抬笔的冷面师爷。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把经过又说了一遍。
他说昨天傍晚申时清点,耳坠和银镯都在。打烊后他亲自锁了柜子,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今天卯时开门,柜锁完好,银器却不见了。这年轻人是他在当铺查耳坠时顺藤摸瓜找到的,耳坠内侧刻着“周记银楼”四个字,是他亲手錾的,错不了。
顾临渊听完,没有马上去问那个年轻人。他低头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笔速很快,写完之后把纸翻过去,压上镇纸。
“被偷的银镯,样式是什么样的?”
“素面圆镯,内径两寸三,重七钱,没有花纹。”周掌柜比划着,“就是最普通的款式。”
“耳坠呢?”
“荷叶坠子。银丝攒的荷叶托,底下垂一颗米珠。也是寻常款式,但这副有点歪——左边那只叶柄往左偏了半分。是我徒弟练手时做歪的,不好卖,就放在柜子里当样品。”
顾临渊点了点头。他让那个年轻人把双手伸出来。年轻人的手腕被麻绳勒出了红印,他凑近了去看,没有碰他的手,只是沿着指节一道一道地扫过去。这双手不光是看着嫩——指甲缝干净,虎口没老茧,指腹也没磨过的痕迹。这种手不像偷东西的手,倒像写字的手、翻书的手、在灯下帮人穿针引线的手。
“你在哪里做活?”
“码头。”年轻人低着头,“扛货。什么货都扛。前天扛了一船瓷碗,昨天扛了三车药材。”
“你今天早上吃早饭了没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