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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月亮惹的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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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月亮惹的祸

案子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而且一冒就是三桩。

第一桩在城东。张木匠家的鸡笼又被撬了,丢了一只芦花母鸡。

笼门完好,木棍原样搁在旁边,地上连根鸡毛都没留。

第二桩在城西。

柳溪街一个姓徐的寡妇半夜听见窗户外头有动静,推开窗看见一个人蹲在她家院墙上,怀里抱着个东西,见灯亮了跳下墙就跑。

她追出去没追到人,回来发现院子里的石榴树被折了一枝,枝上少了两颗还没熟透的石榴。

第三桩在城南。

书院一个姓孟的学生半夜翻墙出去往孙大娘家的门缝里塞了一封信,信上写了几句诗,形容姑娘什么样、心上人什么样、睡不着觉又什么样。

孙大娘第二天早上开门捡到信不识字,拿去问隔壁的王阿婆,王阿婆戴上老花镜一看差点把信掉进豆浆碗里,说这不是告示也不是状子,是一首情诗。

三桩案子同时呈到公堂上,苏糖糖坐在桌案后面看看左边跪着的张木匠,又看看右边站着的徐寡妇,再看看中间那个恨不得把头缩进领口里的孟学生,觉得今天这堂上简直像在唱戏——有人丢鸡,有人丢石榴,还有人丢了魂。

“张木匠,你家鸡笼上次大花跑了以后不是换了新门闩吗?”

苏糖糖先问左边。

“换了!铁门闩,带锁的!”张木匠痛心疾首,“今晚我睡前亲自锁的笼子,钥匙挂在床头。早上起来锁还是好的,笼门开着,鸡没了。大人,这已经不是偷鸡了,这是妖术。”

他用手在脑门边比划了一下,说昨晚是月圆之夜,月亮大得能把整个院子照成白天,他半夜起来上茅房,看见院子里有个影子从鸡笼方向一闪而过。

那影子不高不矮,脚步极轻,踩在干草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月亮把它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不是猫,不是狗,是两只脚站着的。

苏糖糖转向徐寡妇。

徐寡妇还没开口先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又正了正领口的银簪子。

她说半夜听见的那声动静不像是贼——贼翻墙通常有落地声音,那个人落在墙头就没再动。

她举灯看见墙上蹲着一个人,怀里抱着的正是她院子里结的石榴,青皮刚泛红。那人被灯晃了眼也没跑,还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跳下墙。

她追过去从门口抄起条凳冲到石榴树底下,发现树梢上那枝挂果最多的枝条被折走了,折口很齐,像是从袖子里抽出什么利刃一刀切断的。

她蹲下摸了摸地上,土还干着,一片叶子都没踩碎,这人功夫轻得很。

苏糖糖又看向孟学生。

孟学生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直裰,袖口上沾着好几道墨痕。他还没开口脸先红到了耳根,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公堂后排都听不清,顾临渊只记下几个断断续续的词——“月亮太大”“睡不着”“不是故意的”。

林大壮实在忍不住了,替他把手里攥出汗的那张诗稿念了出来,才念了两句孟学生就捂住脸蹲到了地上。

“好,三个人都说跟月亮有关。”苏糖糖把惊堂木往旁边挪了挪给小满腾出半个桌角,让她趴在那儿看元宝的尾巴,“本官是不是应该先把月亮请来问话?”

顾临渊在旁边翻开户籍册看了片刻,又拿起老李刚送来的验物报告——笼门铁闩无撬痕,锁芯里有极少量的细砂,不像钥匙开的,倒像是被什么极薄的片状物插进去拨开的。石榴折枝断面有并排三道极浅的压痕,不是刀,是金属棱角留下的。

他放下报告,对苏糖糖说三桩案子虽然地点不同、案值不同、性质也不同,但作案时间高度一致——都在子时前后。

他查了案发当晚的月相,正是满月,月正当空时西门、北门各有一队巡夜捕快经过,三条巷子在子时都没有被目击到任何出城逃逸的路线。

“这三个人,没有一个能算是恶人。”苏糖糖站起来走到公堂中间,“但你们三个同时犯事,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起作用。大壮,你带人去沈大夫那里查一查,月亮跟人发昏有没有关系。”

林大壮去了半炷香的功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沈大夫翻了好几本医书才找到的一张方子。

沈大夫说《内经》里确实有“月满则血气盛”的说法,月圆之夜阳气外浮,人容易躁动——不是病,是自然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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