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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剧本杀迷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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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探他的颈侧,皮肤还是温的,脉搏没了,嘴唇的颜色正在从正常变成暗紫。她凑近他嘴边闻了一下,没有酒味,有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

老李连夜验尸,小虫举着火把把停尸房照得通亮,验出来的结果写得明明白白——胃里有毒,砒霜,下在茶杯里。

茶是从同一把壶里倒出来的,其他人喝了都没事。只有他喝的那杯有问题。

顾临渊把现场每个人的位置、台词、动作全记录在案,翻开那杯毒茶的茶杯底——杯底残留着一小撮没化开的白色粉末。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用舌尖极轻地碰了碰又立刻吐掉,苦杏仁味,砒霜,毒量足以致命。

然后他挨个检查了五个人的手指和袖口。演花旦的书生手上有墨渍,演琴师的盐商次子袖口沾着琴弦松香油,演哑巴的手指有炭粉,演相好的茶庄少掌柜袖口有酒渍。

砒霜的粉末很细,沾在皮肤上不容易完全擦干净——五个人的指尖都没有粉末残留。

“毒不是下在指尖。”顾临渊把最后一只茶杯放回茶盘,“是下在杯底。有人在茶杯送到他手里之前把砒霜抹在了杯底,热茶一冲就化了。他知道茶是谁给的——他接茶杯的时候看了给他递茶的人一眼,没有防备,接得很自然。”

苏糖糖站起来,扫了一眼圆桌上剩下的四人。四张脸上各自带着惊惧、不安、困惑。

她让演相好的茶庄少掌柜先把手伸出来——他手抖得最厉害,但她没有抓住他,只是用指尖点了一下他手腕内侧:脉搏很快,冷汗也透过了袖口,眼角往死者的脚边带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她接着摸了他袖口内侧——没有桂花香,只有酒气;又拿起他羊皮纸上画的行踪图看了看,把他刚才说的“我在后台门口站了一盏茶”跟旁边那位演花旦的举子递补的线索叠在一起。

“你说你在桂花树下埋东西,是替你表妹埋的——她在戏班跑过龙套,嗓子倒了以后嫁进冯家做侄媳,你不放心她,才每集必到。今天你一直在等机会替她弄到那份翻案的信函。你们俩在后台门口碰过头,她接过你递的东西,是那个桂花香囊。袖口的酒渍,是替她端着杯盏时不小心打翻溅上去的。”

苏糖糖把那只桂花香囊重新系回茶庄少掌柜的腰间,转过头看着演哑巴的冯班主侄儿。他正把手里的香囊带子悄悄塞入袖口,带子抽得太紧,左手指缝还留着桂花香囊上的碎瓣。

她将香囊与茶盏旁边的残留碎瓣并排一放,问他今晚给死者递茶时是不是把香囊里的干桂花也落了几瓣在桌上。

他额上渗出一层薄汗,没有写纸条,直接开了口。

他确实是真哑的——但不是被毒哑,而是自从冯家当家人在戏班库房里搜出那封旧信后,他就彻底失了音。这些年在冯家什么都不说,其实什么都记得。

苏糖糖没有再问冯班主。

她从桌上拿起那只蝴蝶标记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份手抄的戏班收支清单,最末一行用朱砂红笔写着一个名字,正是哑巴的亲姐姐。

顾临渊凑过来扫过那行字,与去年更房旧档里那宗无头案中留在台柱子遗物压底的纸条字迹对上了:桂花树下埋着的玉扳指是他从台柱子手上撸下来的——去年那场所谓的后台意外,他姐姐的脖子被断弦割伤,台柱子关在房里三天三夜不敢见人;事后冯班主放话说所有罪证都已销毁,这才有了今晚这场“判案戏”。

冯班主的手按在茶壶盖上,指节白了一瞬。

他缓缓放下茶壶,拿起那本旧册子,翻开末页的收支清单——那枚朱砂名字还在。

他说蝶衣社早散了,这些年轻人是在替他演完最后一场戏:刚才伏在桌上发颤的死者,同演的每个人,都知道今晚玩这场“剧本杀”是想钓出一个真相。剧本里的线索——盘扣、玉扳指、生辰八字、桂花酒——全部是从去年旧案里挪移复刻出来的,桂花树下埋的不是断弦,是冯班主当年亲手藏下的物证。

他以为今晚来的五个人只是陪自己重演一桩旧案,但死者在接下角色时就知道了全部线索的指向,是主动来的——他要替那个从不出声的人挡下这杯茶。

苏糖糖把那一堆羊皮纸线索捡起来归拢,又把那只画着蝴蝶彩翅的面具搁在证物托盘最上面。

她让林大壮去后院桂花树下挖出那枚玉扳指——扳指刨出来时土里还裹着半截旧头绳,绳上沾着干透了的暗斑。

哑巴接过头绳,当晚就在树根旁立了一小块无字碑。

顾临渊在灯下把结案陈词写完,案由依然留白,末尾留了一行字:“本案以戏为刃,以案为饵。凶手非一人,罪源在旧恶。冯班主以剧本诱凶,死者以命偿债,余者以扮相为证。属吏按:此案不宜归档。”

他把朱笔搁在砚台上,在旁边画了一只蝴蝶。蝴蝶翅膀上别着一根桂花枝,枝头停着她的竹签,签尖还沾着游戏中途那杯桂花酒的余香。

天光未亮,酒香将散未散。

那根竹签被顾临渊横放在蝴蝶面具旁边,签尾的糖霜早化了,只剩下半截糖壳的浅印。

圆桌上那几张羊皮纸线索被阿福收进证物袋,冯班主最后一场戏的道具从此搁在县衙档案柜里,跟更房旧档压在同一条隔层上。

(第4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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