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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剧本杀迷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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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剧本杀迷局

请柬是阿福从门缝里捡起来的。

信封上没写抬头,只写了一个地址——城西甜水巷最深处那间独院,院门口种着两棵石榴树。

信纸折了三折,展开只有一行字:“今夜酉时,请大人赴宴,看一场戏。”

落款处画了一只蝴蝶,翅膀是用极细的笔锋一笔一笔勾出来的,蝴蝶眼睛的位置点了一滴朱砂。

苏糖糖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纸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她把请柬递给顾临渊,让林大壮去查这间院子是谁的。阿福翻了半本保甲册子,说院主姓冯,是个告老还乡的戏班班主,三年前搬到西河县,深居简出,除了每月初一去庙里上香,几乎不出门。蝴蝶是他的戏班旧徽——当年在遂州一带很有名,叫“蝶衣社”。

苏糖糖带着顾临渊和抱着刀的林大壮到的时候,院门虚掩,石榴树下挂了一盏纱灯,灯罩上画着蝴蝶。

引路的是个穿青衫的老仆,提着灯笼把他们领进正厅。正厅里已经坐了五个人,都是西河县有头有脸的青年才俊——丝缎铺少东家,盐商次子,书院最年轻的举子,一位面生的公子据称是冯班主的远房侄儿,以及茶庄少掌柜。

他们围坐在一张红木圆桌旁,桌上铺满了纸笺、炭条和几张画着古怪符号的羊皮纸。

烛火通明,茶是新沏的碧螺春,气氛却不像是寻常宴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的表情。

冯班主从屏风后面踱出来。

七十来岁,银发束得一丝不苟,穿一袭月白长衫,手里拿着一本装订考究的册子。他朝苏糖糖拱了拱手,说今晚请大人来不是告状,是请大人“看戏”。

他们正在玩一种新游戏,叫“判案戏”——每个人抽一个角色,有人演死者、有人演凶手、有人演目击者、有人演捕快。死者会在游戏中被“杀”,凶手藏在众人之中,所有人要通过盘问和推理找出真凶。

这游戏是冯班主当年在遂州跑码头时从一个广南商人那里学来的,在西河县还是头一回凑齐人数。

苏糖糖眼睛亮了,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角色笺翻来覆去地看,又拿起那几张画着符号的羊皮纸问冯班主这些是不是线索。

冯班主笑着点头,翻开册子开始分配角色。今晚的戏码叫《蝶衣血案》——蝶衣社台柱子被人毒杀在后台,凶手就在今晚的五个角色之中。

冯班主自己演捕头,负责主持。其余五个人各自抽了角色:丝缎铺少东家演班主,盐商次子演琴师,书院举子演跟台柱子有过节的对头花旦,冯班主侄儿演戏班打杂的哑巴,茶庄少掌柜演台柱子的相好。

苏糖糖在旁边拖了把椅子坐下,把顾临渊按在旁边的凳子上,小声说“咱们看戏”。

元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闻了闻空气里的碧螺春香,又缩回去了。

游戏开始了。

冯班主先念开场白——台柱子被发现倒在化妆间,七窍流血,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桂花酒,酒里有毒。然后五个角色依次陈述案发时自己的行踪。演班主的说他当时在前台盯场,琴师说在乐池调弦,花旦说在后台换戏服,哑巴演得更好——此人真的全程不开口,所有回答都用炭条写在纸笺上,字迹潦草但条理分明;而演相好的茶庄少掌柜承认自己给台柱子送了那杯桂花酒,但他赌咒发誓说酒里没毒,是有人趁他出去解手的空当往杯里下了东西。

盐商次子演琴师演得很投入,被质问时额头青筋都暴起来了。

苏糖糖觉得琴师的反应有些过火,相比之下演相好的茶庄少掌柜太过镇定,而演哑巴的那位下笔虽快却不肯与任何人对视。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注意到一个细节——演相好的茶庄少掌柜每次提到“桂花酒”三个字时,眼睛都会飞快地往演哑巴的冯班主侄儿那边瞟一下。

这种轻颤太过刻意,又刻意到不像是刻意——倒像是在替什么人挡箭。

冯班主又宣布第二轮线索搜证,让每人从桌上的羊皮纸堆里各抽一张。

线索卡上的内容离奇极了——什么“桂花树下埋着一截断弦”,什么“铜镜背面刻着生辰八字”,什么“红色戏服少了一颗盘扣”。苏糖糖越看越觉得手心发痒,从怀里摸出一颗糖炒栗子边剥边看,元宝甩着尾巴扫下两片栗子壳掉在羊皮纸上。

忽然间,演相好的茶庄少掌柜站起来指着演花旦的举子说凶手是他投的毒,并指出对方刚才说自己在后台换戏服,但他留意到那件大红色对襟戏服少了一颗盘扣——而线索里正好有一张写着“桂花树下找到一粒盘扣”。

举子把桌上的羊皮纸都翻遍了也没找到那张盘扣线索,两个人争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演班主的丝缎铺少东家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说自己有点头晕。

众人只当是碧螺春喝多了,冯班主还插了句玩笑说“演班主怎么比演死人的先倒”。话音未落此人头一歪滑下了椅子,冯班主拍拍他肩膀要拉他继续,手一碰到他的脖颈就僵住了——没有脉搏。

苏糖糖把剥了一半的栗子往桌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圆桌蹲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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