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傻子凶手（1/2）

第36章：傻子凶手

案子是在菜市口正中间发生的。

午时三刻，整条街的人都在买菜。

王屠户正给一个老太太剁排骨，刀举到一半，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排骨剁在砧板上的声音，是铁器捅进棉袄再捅进肉里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肚子上插着一把杀猪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把地上的菜叶子染红了一大片。

捅他的人站在旁边，手里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脸上挂着一种跟菜市口格格不入的表情——他在笑。

“我杀人了！”

他大声说，语气像是在宣布自己刚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他把沾着血的手举起来给周围所有人看，转着圈展示，血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袖子里，他也不擦。

林大壮赶到的时候菜市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卖菜的丢了秤，买菜的丢了篮子，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把捅人的按在地上，那人既不挣扎也不害怕，只是反复说同一句话——“我切了他的瓜，他说切完瓜就有瓜吃。”

旁边被按在地上的另一个人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嘴里也在嘟囔，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见过世面的狠劲：“这傻子……真捅啊……”

林大壮把两个人全带回了县衙。

捅人的叫阿木，西河县本地人，二十出头，脑子小时候烧坏过，平时在城隍庙附近捡破烂为生，见人就笑。

被捅的叫赖五，城东游手好闲出了名的地痞，欺行霸市，赊账不还，调戏过柳溪街好几个姑娘，但每次犯事都卡在“够不上收押”的边缘。

两个人被带上公堂的时候，阿木还在用袖口擦刀柄上的血，嘴里嘟囔着切瓜。

赖五被老李紧急包扎了伤口，躺在担架上，脸色白得像发过头的面团。

苏糖糖从后院跑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根糖葫芦。

她看了一眼阿木手上的血，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凶狠，不是慌张，是做完一件事之后等着被夸奖的那种期待。

她把糖葫芦搁在桌案边上，让林大壮把阿木手上的刀拿下来，又让老李把赖五肚子上的伤口清理干净、刮掉周围的血污——伤口不深，刀尖只进去不到两寸，刚好避开脏器。阿木握刀时似乎还在犹豫，这一刀更像是一个没有完成全部动作的停顿。

“阿木，你为什么要捅他？”

“他说让我切瓜。他说你切一刀，切完了就有瓜吃。”阿木眨着眼睛，一脸认真，“我问切哪里，他说切肚子。我就切了。”

“他在跟你说‘切肚子’之前，还跟你说了什么？”

阿木想了想，用手比划着说赖五蹲在巷口拦住他，手里拿着一个香瓜，说阿木你怎么这么笨，连切瓜都不会。

他让阿木握着刀鞘对着墙练了好几遍，说刀要横着切，手心朝上才会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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