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消失的糖葫芦(1/2)
第35章:消失的糖葫芦
苏糖糖攒了十天的糖葫芦,一根都没舍得吃。不是她不想吃。
是刘婶前些天进城隍庙替她抽了支签,签文说“十日后有贵人至”,她便决定攒足十根,等贵人来了再开荤。
她把每一根都用油纸包好,按日期顺序排在竹筒旁边的青瓷罐子里。
罐子是阿福从容州带回来的旧茶罐,肚大口小,刚好塞满十根,盖子一盖,谁也看不出里面藏了西河县最大的秘密。
十天里她每天蹲在罐子前面把糖葫芦倒出来数一遍,从第一根数到最后一根,再包回去。山楂外面的糖壳被她数得起了毛边,她也不在乎,只拿指尖把糖霜碾碎重新压紧,又把油纸的折角挨个捏平。
第十天早上她掀开罐盖,罐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油纸,没有竹签,没有山楂。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把罐子倒过来摇了摇,罐底磕在桌面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响。
“师爷!”
她这一嗓子穿透了公堂、穿过了院子、穿进了吏舍半开的窗,正在抄案卷目录的顾临渊笔尖一顿,墨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把笔搁下,把抄了一半的目录用镇纸压好,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公堂门口的时候,他看见苏糖糖抱着青瓷罐子站在桌案前面,脸上一副天塌下来了的表情。
元宝蹲在桌角,尾巴炸成了一根鸡毛掸子。
“我的糖葫芦全没了。”
苏糖糖把罐子举到他面前,罐底朝上。
十根。
她攒了十天的糖葫芦一根不剩全不见了。
顾临渊低头看了看罐子,又看了看她。
她今早还没梳头,后脑勺翘着两撮毛,官服的腰带系歪了一寸半,袖口的扣子错了一颗。从她到任到现在,他见过她在公堂上断假眼泪、在城门口识破假瞎子、在后院面对刺客说“糖葫芦分你一半”。
他从来没见她慌过。
现在她慌得像丢了官印。
“大人,你确定是十根?”
“确定。我每天早上数一遍,昨天晚上临睡前还数过一遍——十根,一根不少。今天早上一打开就全没了。油纸都没剩。”
她把罐子往桌上一搁,搁得很重,罐底跟桌面碰出一声闷响。
顾临渊没有多问。
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一寸,在侧席坐下铺开一张新案卷,在案由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了五个字——糖葫芦失窃案。
他说既然这是盗窃案,就必须按规矩来。案值虽小,但涉及连续十天每天一根的规律性损失,且失物为大人私人财产,在案由分类上可以归入“官邸失窃”。
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问了一句——十天前的第一根是山楂原味,最后那根是桂花味,对吗?
苏糖糖点头。
林大壮是第一个被叫来的。
他听完案情把腰刀往桌上一搁,大步流星走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西河县所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全排查了一遍。
回来时他手里攥着一张名单,上面画了七个圈。
他说三天内卖过桂花味糖葫芦的摊子全在城东,刘婶旁边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说昨天傍晚有个黑影从他摊前晃过去,丢了两文钱拿了一根桂花味的。
那人个子不高,走路没声,跑起来极快,老头追到巷口人就没影了。
那个黑影不是买的,是顺的。
老头说那人动作极娴熟,油纸没破、签子没折、山楂没掉——放了两文钱,拿了一根,整个过程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是个惯犯。”林大壮把名单拍在桌上,语气斩钉截铁,“专挑桂花味的偷。这贼口味很刁。”
老李是被小虫从停尸房拽过来的。
他板着脸把罐子拿到窗口对着光转了好几圈,从罐底捏出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糖霜粉末放在试纸上,又从试纸边缘拈起一根极短的动物毛发。
不是猫毛。
元宝的毛是橘白相间带虎斑纹,这根是纯黑的,比猫毛粗,比狗毛细。
他把毛发夹进证物袋又拿起空罐子里残存的一小片糖壳——糖壳上有一排极细的牙印,不是人牙,是鼠类的切齿印。
他把糖壳反面朝上放在黑布上,又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抖了点干艾草粉,对着牙印的方向划了一条弧——偷吃的不止一只,是两只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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