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碗面的冤屈(1/2)
第34章:一碗面的冤屈
西河县城东的早市上有两家面馆,一家叫周记,一家叫吴记。
周记的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叫周有福,在这条街上卖了十几年面,从揉面到熬汤全是自己一个人干,连个帮手都没请。
隔壁吴记的老板是个能说会道的年轻人,叫吴春生,开业不到半年,生意倒比周记还红火——不是面好吃,是他嘴甜,见人就喊“大哥大姐”,赊账也痛快。
两家的案子是在同一天早上闹到县衙的。
先来的是周有福。
他端着一碗面进来的,面已经坨了,汤也凉了,碗沿上趴着一只死苍蝇。他把碗搁在公堂桌上,闷声说有个客人吃了两口面说碗里有苍蝇,要他赔十两银子,不赔就砸了他的招牌。
苏糖糖凑近看了看那只苍蝇,苍蝇个头不小,黑亮黑亮的,翅膀上还沾着一点面汤。
“面是你煮的吗?”苏糖糖问。
“是我煮的。从揉面到下锅,全是我的手。”
“苍蝇掉进锅里你应该能看见。这么大一只,不是小虫子。”
“所以我更想不通。”周有福攥着围裙,粗糙的手掌上全是面粉干裂的口子,“我煮了十几年面,从来没出过这种事。今天早上煮到第三碗,那人就说吃到了苍蝇。”
他话音没落,另一个人也进了公堂。
这人年轻,二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褐,正是隔壁吴记的老板吴春生。他手里也端着一碗面,面里也有一只苍蝇。两碗面并排放在苏糖糖的桌案上,两只苍蝇一大一小,像约好了似的。
吴春生放下碗就指着周有福骂,说他的客人吃出苍蝇不赔钱、反而反咬一口说是吴记派来的,还说周有福一大早就堵在他店门口骂他是“面骗子”,把吃面的客人都吓跑了。
周有福脸涨得通红,说他没骂人,连话都没多说,只是在门口把地上的烂菜叶扫干净——他每天起得早,扫门前是自己的习惯。正扫着吴春生就冲出来喊他砸场子。
苏糖糖让两人同时把今天早上煮面的过程从头到尾说一遍。
吴春生说他每天和面加的是井水,加小半勺碱,醒一炷香;周有福说他加的是河水,不加碱,醒半个时辰。
吴春生说他的汤是骨头汤,周有福说他的汤是鸡汤。两个人用的水、加碱时间、和面粗细、汤底种类全都不一样。
苏糖糖听完也站了起来,拿起筷子从周有福那碗面里夹起来尝了一口,又从吴春生那碗面里夹起来尝了一口。
“这两碗面不是同一家做的。”她把筷子放下,用茶漱了漱口,“周记的面咬下去是弹的,刚出锅。吴记的面咬下去是软塌塌的,出锅至少一炷香了——面坨了,汤也凉了。苍蝇如果在锅里就该是一大一小差不多时候落进去的,不可能一只煮透了翅膀糊在汤渣里,另一只翅膀还是干的。”
公堂上很静。
顾临渊没记这两碗面的口感区别,他记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吴春生比划自家井水桶尺寸的时候两只手臂围圈只张了一次,周有福说到河水、说从前也用过井水,两种桶分别比了两次口径。吴春生说自己从不在河里取水,昨儿傍晚邻居却看见他在护城河埠口打了三桶水——那会儿柳莺刚被人捞上岸,河边围满了人。张木匠在人群里看了他半天,以为他是吴记派来送水的。
苏糖糖往吴春生面前站了站,说面坨了是因为煮好后端出来走了一大圈才到公堂;吴记到县衙一炷香的路,面坨成这样,它的煮锅在起火那会儿就不是给客人吃的,而是故意煮来放苍蝇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