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投河的新娘(1/2)
第33章:投河的新娘
西河县的秋天快到头了,护城河的水位降了大半,露出两岸大片大片的河滩。
河滩上长满了芦苇,芦花正白,风一吹就扬起来,纷纷扬扬地落在水面上,像下了场小雪。
事情就出在这片芦苇荡里。
那天早上,卖鱼的老王撑着竹筏在河弯子里收鱼篓,收到第三篓的时候,竹篙捅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他以为是条死狗,拿竹篙拨开芦苇一看——是个人。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年轻女人,脸朝下浮在水面上,长发散在水里,红绸裙子被河水泡得发黑。
老王吓得竹篙脱了手,连滚带爬爬上岸,一路跑到县衙门口,嗓子都喊劈了。
苏糖糖正蹲在后门口吃包子。
她听到“投河”两个字,把剩下半个包子往元宝嘴里一塞,拔腿就往护城河跑。顾临渊从吏舍出来,手里还攥着笔,看见她的背影已经快消失在巷口了,把笔往袖子里一插,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河弯子,林大壮已经把人捞上来了。
那姑娘躺在河滩上,浑身湿透,大红嫁衣上沾满了河泥和碎芦花。
她脸上血色全无,嘴唇乌青,眼皮肿得老高——但她没死。
林大壮把人翻过来拍了好几下背,她猛地咳出一大口水,然后就开始哭。
哭声不大,不是那种嚎啕,是一种闷在胸腔里很久、终于被水呛出来的抽泣。
苏糖糖蹲下来把她额前的湿头发拨开,发现这姑娘不过十七八岁,眉眼很秀气,脸上还带着新嫁娘的上妆痕迹——胭脂被水泡花了,红一道白一道地糊在脸上。
“能站起来吗?”苏糖糖问她。
姑娘不答话,只是把脸埋进湿透的袖子里,肩膀抖得像风里的芦苇。苏糖糖让林大壮把人背回县衙,又让老李去请沈大夫。她把人安置在后院那间空着的东厢房里,让刘婶找了一身干衣裳过来,又让小虫烧了一壶热水搁在房门口。
沈大夫来了,隔着帘子把了半天脉,出来对苏糖糖说了一句话。
“没有内伤,也没喝进去多少河水。她自己会泅水。”
苏糖糖把这句话在心里嚼了一下。一个会泅水的人跳河,是求死,还是求人看见?
她掀开帘子进去,在床边坐下。姑娘已经换了干衣裳,缩在被子里,脸朝墙,手指死死攥着被角。苏糖糖没问话,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糖葫芦,放在枕头旁边。
“你饿不饿?我让厨房熬点粥。”
姑娘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眼圈红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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