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仇人还是病人（1/2）

第31章：仇人还是病人

赵铁被林大壮拽到柴房的时候，天还没亮。

柴房在后院最偏的角落，紧挨着老李的停尸房，中间只隔了一道爬满枯藤的矮墙。

赵铁蹲在柴堆旁边，背靠着墙，把那把被苏糖糖收走的短刀留下的空刀鞘搁在膝盖上，翻来覆去地摸。刀鞘是牛皮的，边角磨得发亮，缝线断了好几处，是他女儿小婉用纳鞋底的粗线替他补上的。针脚歪歪扭扭，线头也没剪干净，小婉补的时候还小，针都拿不稳。

他摸着那些歪扭的针脚，摸了一夜。

林大壮给他送了一碗粥。他坐在门槛上，把粥碗搁在身边，没喝，也没动。

林大壮蹲下来把粥碗往他手边推近些，说你女儿烧了五天不退，之前那个疤脸在回春堂拿的药全是假的，不是治病的，是跟沈大夫开的方子反着的，小婉吃的每一副都是沈大夫配的真药，只是中间被换了几味。

“沈大夫说，小婉那几天其实一直在退烧——本来都快好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天亮以后，苏糖糖来了。

她没穿官服，头发也没梳，后脑勺翘着一撮毛，手里端着两碗热豆浆。她在柴房门口蹲下来，把其中一碗放在赵铁脚边，另一碗自己端着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你昨晚说，推沈青山上船的是那个疤脸。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赵铁把刀鞘翻过来，指着缝线处一个被刀尖刻出来的暗记。那是一个小小的蛛网图案，刻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说他在码头扛活，那人找到他说可以给他介绍来钱快的活，他跟着做了几趟——往渡船上搬箱子、在巷道里盯人、替人传话。那人从不露真名，每次碰头都戴半截面具，只露出右边太阳穴上那块疤。

他问过旁边的人，没人知道他的名字，都叫他“蛛哥”。

他最后一次在码头见蛛哥是一天傍晚，那个人蹲在货箱上踢着码头上的缆桩，说遂州那边有个“大地方”正缺人，要把沈青山带过去。赵铁不敢多问——他见过蛛哥扇不听话的脚夫，一耳光下去把人扇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顾临渊从吏舍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阿福连夜整理的渡船记录。他把柴房的门推开一半，让晨光照进来，将记录摊在赵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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