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速之客(1/2)
第30章:不速之客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
云层压得很低,槐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翻着背面,把月光遮得一丝不剩。
更夫老赵敲完二更梆子拐进柳溪街的时候,风忽然停了,整条巷子静得只剩下远处几声狗叫。
他下意识把梆子抱紧些,总觉得今晚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苏糖糖还没睡。
她坐在后院石凳上,面前摊着阿福下午送来的遂州回函,身边石凳上搁了一碟刘婶留的桂花糕和一根还没剥油纸的糖葫芦。
回函上写卫青别院外围轮值换了两班人,新来的这批不是遂州口音,更可能是从别处调过来的。
她把信纸叠好压在桂花糕碟子底下,拿起糖葫芦剥油纸。油纸裹了两层,剥到第二层的时候,元宝忽然从她膝盖上站起来,尾巴炸成一根鸡毛掸子,冲着后墙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嘶吼。
苏糖糖顺着元宝的目光看过去。后墙墙头上蹲着一个黑影,不是猫,太大了,也不动。黑影从墙头无声地落进院子里,落地的时候踩碎了一片枯叶。叶片碎裂的声响在夜风里炸开,那人往前走了两步,手里提着一样东西——是把短刀。
“你是苏糖糖?”
声音从蒙面黑布后面透出来,粗粝低沉,带着一点遂州那边的尾音。
苏糖糖把糖葫芦搁在石桌上,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桂花糕碟子往旁边挪了挪,怕万一打翻了。
她看着那把短刀——刀刃上有些细小的卷口,是把旧刀,磨过很多次,握刀的手很稳,但指节上有几道还在结痂的伤口,是最近才受的伤。
“你饿不饿?桂花糕还是热的,刘婶刚蒸的,糖葫芦分你一半也行。”
刀尖在她这句话出口之后往下垂了半寸。
不是刺的动作被人挡住,是握刀的人自己松了劲。
那人愣了,黑布
他重新握紧刀柄往前逼了一步,说自己是来取她命的,之前在公堂上审的碰瓷团伙是他带出来的,被一锅端了,他的手下一个没剩,全关在大牢里。
这是仇。
他等了半个月,今晚终于混进县衙后院,不是为了听她说桂花糕。他把刀举到与肩平齐,刀尖对准她的咽喉。
苏糖糖歪头看着他。
她看的是他握刀的手——指节上那些还在结痂的伤口不是被兵器划的,是反复抓挠粗糙墙面才会留下的擦伤。她见过这种伤。上次在假瞎子沈青山的案子里,小虫去砖窑搜证时双手被碎砖划出来的伤口,跟这个人手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你女儿这几天好点了吗?”
那人整个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女儿——你调查我?”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粗粝低沉,而是发紧。
“你手上的伤,是在砖窑附近扒墙时划的。你在找沈青山的遗物。”
苏糖糖往前走了一步,元宝在石凳上发出警告的嘶吼,她摆摆手让它安静。
“沈青山在砖窑里藏了一个布包,包里有铁镣铐和半片药方。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只记得一句话——‘药方给小婉’。你女儿叫小婉,对吗?你碰瓷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凑她的药费。她的病没好你就不会放下刀走人,可你今晚来了——你来了,说明她不是好了,是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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