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我是县令苏糖糖 > 第27章 更夫老赵的秘密

第27章 更夫老赵的秘密(2/2)

目录

“问谁?”

“一个敲更的人。叫赵更夫。”

老太太把门缝又拉开了一点,露出半个身子。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补了两块补丁,补丁的针脚很粗,不像女人缝的,倒像是自己拿粗线胡乱扎上去的。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一听见“赵更夫”三个字,扶在门框上的手忽然紧了一下,枯瘦的指节在木头上轻轻发颤。

她说她不知道什么敲更的人,她这里没人来。

说完就要关门。

顾临渊没有强留。

他退后一步看了一眼院门上方挂着的一面小铜镜,铜镜已经很旧了,镜面在晨光下只有一丝微弱的反光。

他又低下头看门槛石——这户人家的门槛被踩得比左邻右舍的光滑许多,不是住在这里的人自己踩的,是经常有人来、每次来又只踩在门槛外侧同一个位置才会形成的磨损。

他回到县衙把铜镜和门槛石的细节写在本子上,又翻开阿福从更夫值房调出来的一叠登记簿。

记录很细——哪天打了二更、哪天换了梆子绳、哪天晚了一盏茶的功夫——他在两个月前正好槐树巷解封那天看到一行字,老赵在这天的记录旁边画了一道极浅的墨杠。那道墨杠之前,三更走的全是槐树巷。墨杠之后,改成了柳溪街。

当天下午苏糖糖没有升堂。她把老赵请到自己办公的小书房里,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又把元宝放在他膝盖上让他摸着猫毛说。

老赵端着茶杯没喝,茶水慢慢凉了,他终于开口。

“她姓丁。丁老太太的儿子十年前上京赶考,一去没回来。她每天坐在门口等,眼睛哭瞎了,耳朵也越来越背。后来不坐在门口了,就在窗台儿子可以先坐一坐。”

“那你怎么会在柳溪街后巷?”

老赵低下头,摸猫的手停了。

他说丁老太太眼睛没全瞎的时候经常坐在门口等他,听见梆子声就开门,他每次路过都会在门口多敲一更。她耳朵不好,但能听见梆子声——她儿子小时候就在梆子声里睡的。

他改走柳溪街本来只是因为槐树巷修路,可是走到柳溪街后巷的拐角处,他忽然发现那堵矮墙刚好正对着丁老太太的后窗——隔一道墙,窗台上那盏油灯的光正好能照到后巷的地面上。

他站在柳溪街这边敲三更,她能听见一点余音。

他改用更轻的布鞋底走路,听上去就像她儿子以前穿的旧布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每天晚上他敲完更就在那堵墙她听见了,就还能再等一天。

“她不知道是你吗?”苏糖糖问。

“不知道。我不敢让她知道。我就想让她等。等她儿子回来,或者等不了那一天——至少她等的每一夜都有人替她儿子敲更。”

书房里弥漫着墨香,元宝用尾巴扫了一下老赵的手背。

顾临渊把小簿收进怀里,案卷上只写了几个字:丁老太太,失明,独居。其子赴考十年未归。赵更夫绕巷三载,易道而更,以余音为信。

老赵站起身把梆子重新抱好,往后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大人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写进告示。

苏糖糖坐在后门口的凳子上吃着她今天的第一根糖葫芦,山楂咬碎了含含糊糊地应他。

“告示不写。等你明天打三更路过了老太太窗底下,记得敲完更以后多站半盏茶——她等的不是你敲的更,是你多站的那一会儿。”

老赵喉咙动了一下,没应出声,只是把梆子往怀里紧了紧。

夕阳正从后巷照进来,他佝偻的背影被拉成一道长长的斜线,横在青石板路上。

(第27章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