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更夫老赵的秘密(1/2)
第27章:更夫老赵的秘密
老赵是天快亮的时候来的。
鸣冤鼓没响。
他根本没往鼓那边走,直接绕到县衙后门,蹲在门槛上等。怀里抱着他那根枣木梆子,梆槌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抄在袖子里,背佝偻着,像一只在廊檐下躲雨的老猫。
刘婶起来蒸第一笼包子的时候看见后门口蹲着个人,吓了一跳,凑近一看是老赵,更吓了一跳。
老赵打了四十年更,从没误过一个时辰的梆子,也从没在别人家门口蹲过。他的脸色很不好,眼圈是青的,嘴唇干得起了皮,下巴上的胡茬白了一半。
他看见刘婶先是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梆子,说等大人起来再说。
刘婶把第一笼包子往他手里塞了两个让他趁热吃,转身就往后院跑。
苏糖糖正披着被子坐在床上跟元宝抢枕头,刘婶隔着窗户喊了一声,她被子一掀光着一只脚就冲到后门口。
“老赵?你怎么蹲在这里?”
“大人,我——”
老赵站起来,梆子从膝盖上滚下去在地上弹了一下,他赶紧弯腰去捡,动作太急,后腰嘎嘣一声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苏糖糖赶紧把他扶到厨房坐下,又把刘婶刚出笼的包子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他不接,只是把梆子放在桌上,用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坐着——往前凑,往门口看,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继续打更。
“大人,我不是来告状的,我是来报案的。最近几天有人跟踪我。”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激烈,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放在秤上称好了再说出来的。
苏糖糖刚咬了一口的包子停在嘴边,放下包子问他是谁。
老赵摇头说不知道。
三四天了,每天晚上他敲完三更梆子经过柳溪街后巷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人。脚步声很轻,不是穿着硬底靴走路的动静,倒像是布鞋踩在青苔上,回头又什么都看不见。昨天夜里他终于忍不住在三更梆子之后往身后喊了一声,没人应;他又喊了一声,巷子尽头的拐角处有个黑影一闪就没了。他没追上去,因为那脚步声特别快。
“柳溪街后巷是你每天打更的必经之路吗?”
“是。我每天从二更到五更要绕西河县三圈,柳溪街是打三更必经的巷子。巷子窄,青苔多,平时除了挑粪的没人愿意走夜路。但这条巷子近,能少绕半炷香的功夫。这条巷子紧挨着柳娘住的那条柳溪街尽头,从土地庙左拐再走几步就到。”
苏糖糖让厨房又端了碗热豆浆过来。
他喝了一口放下,又说了一个更古怪的细节——那脚步声不是躲他,倒像是在陪他。有时近有时远,他敲一更梆子那人就跟着他敲更的节拍走一步,他停下来那人也不动了。昨天晚上他敲完三更的最后一响把梆槌搁在梆子上对着空巷子说了一句“你别跟着我,你有事就出来说”,巷子里静了一息,从墙根下轻轻飘出来一声极短的气音,像是有人应了他一声又飞快捂住了自己的嘴。
苏糖糖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塞给元宝,叫来林大壮,让他去查查老赵最近的打更路线有没有什么变化。
林大壮去了一炷香的功夫回来,手里拿着一张老赵自己画的路线图。
图上从一更到五更的每条巷子都标得清清楚楚,林大壮指着柳溪街后巷那个拐角说:“大人,这里以前不是这么走的。老赵以前打三更走的是隔壁那条槐树巷,去年冬天槐树巷铺石板封了两个月,他才改走柳溪街后巷。封完以后他也没改回去,一直走到现在。”
苏糖糖对着那张图看了好久,把顾临渊从吏舍叫来。顾临渊这次没有拿纸笔,只在袖子里揣了一本空白小簿。
苏糖糖让他把耳朵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顾临渊听完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转身往槐树巷走了。
槐树巷跟柳溪街只隔了一道矮墙,墙这边是柳溪街尽头,墙那边是槐树巷最后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姓丁,院子很小,院墙低矮,墙上爬满了已经枯了一半的牵牛花。
顾临渊敲了敲门板,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声,门从里面拉开一道极窄的缝,伸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是个老太太,头发全白,眼珠上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眼窝深陷得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是个几乎瞎了的老人。
她歪着头把耳朵朝顾临渊的方向侧过来,问他是不是隔壁巷子的老街坊。
顾临渊把语气放得极轻,说他是路过的,想问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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