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闺蜜与补丁(1/2)
第25章:闺蜜与补丁
碧儿那句话说完,巷子里忽然一点声音都没了。
墙头蹲着一只野猫,尾巴垂下来扫着墙灰,扫了两下也不扫了。
苏糖糖蹲在原地没有动,看着碧儿攥紧桂花枯枝的手指,指甲掐进了干裂的花梗里。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夫人走的那天晚上。”碧儿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那天傍晚夫人精神好了些,说想喝莲子粥。老爷亲自去厨房熬的,熬了大半个时辰,端过来的时候粥还是滚烫的。夫人喝了小半碗,说味道有点苦。老爷说是莲子芯没去干净,又给夫人喂了两勺蜂蜜水。当天夜里夫人就开始呕吐,吐到后半夜忽然坐起来抓住我的手,说了句‘碧儿,粥里有——’话没说完就倒下去了。”
“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说?”
林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巷口,手里按着刀柄,脸色铁青。
“我不敢。”碧儿低下头,嘴唇咬得发白,“老爷对我有恩。夫人把我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以后,老爷从没亏待过我。我不敢信是他——可夫人那碗粥是他亲手熬的,端到夫人嘴边之前没经过任何人的手。这几天我跪在灵堂里看着老爷哭,越看越冷。他每哭一声我就想起夫人最后那个眼神——她看着我的时候嘴还在动,她已经说不出来了,但她的眼睛在说‘别怕’。夫人到死都在护着我。”
苏糖糖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巷子里穿堂风吹过来,墙头趴着的野猫被惊了一下,一跃跃到邻院屋顶上去了。
她指了指巷口,让林大壮去办三件事。
第一,把碧儿带回县衙安置在后院耳房,不许任何人见她。
第二,去回春堂把沈大夫请到公堂,带上所有给周秦氏看诊的方子和脉案。
第三——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对林大壮说了句什么。
林大壮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嘴张了张又闭上,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一个时辰后,公堂升堂了。
周掌柜被请到公堂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种丧妻之后的倦容。
他换了件素净的灰布长衫,腰间系了麻绳,胡茬子比昨天更长了,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他站在堂下给苏糖糖行了个礼。
顾临渊已经在侧席铺开了案卷。案由一栏他写的是“周秦氏死因存疑”,存疑两个字是另起一行单独写的,笔画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落笔时有所保留。
苏糖糖没有绕弯子。
她把碧儿带到公堂上,让碧儿把昨晚的话当着周掌柜的面重新说一遍。
碧儿一边说一边发抖,说到“粥里”两个字时周掌柜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慌张,不是愤怒,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忽然被人翻出来的表情。
“大人,粥是我熬的,但我没有下毒。”他往前跪了一步,声音沙哑却稳,“我对天发誓,我这辈子从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宛娘的事。”
“你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那你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吗?”
苏糖糖歪头看他。
周掌柜的瞳孔缩了一下。顾临渊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又划掉了。
苏糖糖没有追问,而是让沈大夫把周秦氏近半年的脉案从头到尾念一遍。
沈大夫翻着方子念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念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细节——立秋后,周秦氏的脉象比腊月时平稳了许多,舌苔薄白,面色也转润了。他当时对周掌柜说,夫人若能撑过今冬,来年开春或许能再好几分。周掌柜答了一句“那便好”。这个转折点跟周掌柜自己说的“身子越来越差”完全对不上。周秦氏在立秋后明明已经好转了,而周掌柜对外说的却是她“入秋后急转直下”。一个人好转了,另一个人却说她在恶化。这不是记错了,是版本不同。
“沈大夫,你再念一遍春天那几张方子——从三月到四月的。”苏糖糖忽然打断他。
沈大夫把方子翻回去重新念。
三月里周秦氏犯过一次心悸,四月又犯了一次。四月那次比三月重,晕厥了一回。周掌柜四月初染了风寒,高烧不退,也是沈大夫亲自去周家看的。那几天夫妻俩一个在东厢躺着,一个在西厢躺着,中间隔了一道天井。沈大夫两头跑,碧儿一个人根本照应不过来。
“那几天是谁在照顾周掌柜?”
碧儿想了想,说是郑寡妇。
公堂上的空气忽然紧了一下。
郑寡妇这个名字上次在公堂上出现,还是鲁掌柜的案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