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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真正的孝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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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真正的孝顺

苏糖糖那天在柳条巷说的话,第二天就传遍了全城。

传话的人添油加醋,有人说郑秀才虐待亲娘被县令大人当场抓包,有人说老太太喝的粥里连一粒米都没有,还有人说县令大人罚他在城门口喂饭,全城谁路过都能看。

这些传言传到郑秀才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蹲在厨房里剁肉臊。刀起刀落,每一下都拍得很重,震得砧板底下的砖缝里渗出一层油沫子。

他不知道这些传言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编的,但他知道最核心的那件事是真的——他娘喝的粥是凉的。

天刚亮他就起了。

他先把老太太的房门打开通风,又把昨天没来得及收的被褥抱出去晒,然后去厨房淘米熬粥。粥熬到一半他把剁好的肉臊倒进去搅了搅,又切了几片青菜叶子搁在粥面上。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很小,粥一直温着,咕嘟咕嘟地冒泡。他盛了一碗端到院子里,又回去拿了勺子、筷子、一碟腌萝卜。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他才去敲老太太的门。

“娘,吃饭了。”

老太太拄着竹杖走出来。她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阳光,又看了看石桌上那碗粥,慢慢走过去坐下。

郑秀才站在旁边,等她拿起了勺子,自己才在石凳对面坐下来。

“粥烫不烫?”

“不烫。”

“菜够不够?不够我再给您夹。”

“够了。”

两个人一顿饭吃了一炷香的功夫。

巷子里卖菜的老张挑着担子经过,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郑秀才正低头给他娘剥鸡蛋。老张脚步没停,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这一天苏糖糖没有派人来盯着,但郑秀才还是推着那把他从杂物间翻出来的旧轮椅,把他娘推到了城门口。轮椅的木轮子在青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地响,每过一条巷子都有邻居探出头来看。

郑秀才低着头,耳根是红的,但步子没有慢。

轮椅推到槐树下,他把粥碗从食盒里端出来,蹲在轮椅前面,一勺一勺地喂。老太太吃了大半碗,说吃不下了,他接过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然后推着轮椅回去,路过菜市的时候买了豆腐,路过肉铺的时候买了排骨。

城门口的事苏糖糖是听更夫老赵说的。

老赵每天晚上打更路过城门口,他说连着十天了,郑秀才每天卯时准到,轮椅推到槐树下,粥碗端出来的时候冒着热气。他喂他娘吃饭的样子跟以前端排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以前是大方,现在是小心。

林大壮连着盯了三天梢,每天回来跟苏糖糖说同样的话:“大人,真喂了。不是演的。”

到第四天的时候林大壮的语气已经不是汇报,而是感慨。

他说今天郑秀才喂完了粥没马上走,蹲在槐树底下跟他娘说话。说郑家院子的枣树上结枣了,说书院的山长托人来问他要不要回去旁听,说他这一个月在城门口喂饭算是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但是娘,您现在能喝两碗粥了。老太太听完这句话,用手摸了摸他的头。

苏糖糖把这些话记在心里,但她没有马上去柳条巷。她等了十天。

十天里她照样每天审案、吃糖葫芦、跟鹦鹉拌嘴、看顾临渊写结案陈词。只是每天傍晚她从后门出去散步的时候,总会绕到城门口看一眼。

她站在人群外面,隔着卖糖炒栗子的小摊看那棵槐树下头。轮椅还在,粥碗还是那只掉了一块瓷的旧碗,喂粥的人还是那个穿长衫的背影。只不过那个背影比她第一次在公堂上见到的郑秀才,窄了一些,也真实了一些。

第十一天的早上,鸣冤鼓又响了。

敲鼓的人不是来告状的。

他站在鼓前面,鼓槌垂在腿边,一张脸涨得跟猪肝一个颜色。他等苏糖糖升了堂,大踏步走进公堂,噗通跪在地上。

挂在他胸前的围裙还是肉铺那条,上头糊着一层新沾的油渍,胸口位置蹭掉了一块——大概是刚才挤过人群时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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