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谁是武林盟主(1/2)
第11章:谁是武林盟主
这天一早,苏糖糖被一阵奇怪的声响吵醒。
不是鸣冤鼓。
是刀剑相撞的声音。
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声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她把枕头压住耳朵,声音更近了,仿佛就隔着一道墙。
她从床上弹起来,头发炸成昨天被元宝舔过的鸡毛掸子,趿拉着鞋跑到后院门口一拉门,门外的景象让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两个人在巷子里打架。
一个穿黑袍,一个穿白袍。
黑袍的使刀,白袍的使剑。
刀剑碰撞的声音密得像庙会上的铜钹,从巷头响到巷尾。两个人从房顶上打到地上,从地上打到墙头,踩碎了张木匠晾在后巷的瓦片,踢翻了李豆腐坊门口的空桶。巷子里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最前面一排自动空出了一大块空地,生怕被刀剑扫到。
“好!这一剑刺得好!”
有人叫好。
“赵大侠这刀使得比上回更猛了!”
有人点评。
“开盘开盘!押白衣胜还是黑衣胜?”
刘婶的包子摊旁边迅速支起了一张小桌板,阿福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场,拿着本子在记赔率。
他抬头看见苏糖糖站在后门口,立刻把本子往怀里一揣,假装只是来买包子的。
苏糖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把刘海往两边分开,露出整张脸,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后门口,开始看热闹。看了一会儿她从袖子里摸出早上没吃完的糖葫芦,边吃边点评:
“白衣服那个脚底下有点飘——哎刚才那一刀差点削着他耳朵——黑衣服这一脚踹得不对,踹完自己的刀收慢了——”
话音还没落,穿黑袍的那位从墙头退下来,脚踩在一口倒扣的水缸上,右手持刀往下一压,摆出了一个江湖上极有名头的起手式。白袍剑客挽了一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也摆了个架势。
两个人各自报出名号,声如洪钟。
“神拳无敌——赵大勇!今日请战!”
“铁掌开山——钱二猛!应战!”
苏糖糖点了点头。她对江湖上的头衔向来看得认真——前任县令说过,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号的都不好惹。她正要好好欣赏一场高水平的对决,就看见赵大勇抬手挖了一下鼻屎。
不是含蓄的那种。
是非常坦然地、旁若无人地、甚至还低头看了看才弹掉的那种。弹完了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重新握刀,脸上又恢复了那一派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苏糖糖咬糖葫芦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头往后门口围观的街坊那边扫了一眼,他们还在喝彩。
卖菜的周伯攥着扁担看得入神,李豆腐坊的伙计连豆子磨溢了都没发现。
她重新转回来,又看见钱二猛一个转身,剑指苍穹,目光顺势往人群里飘了一下。不是飘向围观的百姓,是飘向一个很具体的方向。
苏糖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边站着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姑娘,手里提着一壶茶。姑娘长得不算惊艳,但笑起来嘴边有两个小窝。
钱二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然后迅速收回去,剑尖一抖重新指向赵大勇。
“赵大侠,得罪了!”
两人再次交上了手。
苏糖糖也把手里的糖葫芦从嘴边拿开了。她把竹签往门框上轻轻一搁,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不再靠着门框,站直了。
“这两个人是来比武的,还是来演戏的?”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元宝。
元宝正趴在墙头舔爪子,听到她的声音耳朵动了动。
场面忽然被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打碎了。
不是刀剑入肉那种,但足够让整条巷子瞬间把喝彩声掐断。
赵大勇跟钱二猛也各自往后退了半步收住架势,两个人同时往声音来处转头。
吉祥茶馆门口,一个人捂着肩膀蹲在地上,指缝里渗出血来,一张脸疼得煞白。血滴在青石板上,被踩乱的灰尘洇成一朵朵暗红色的泥点。
人群先是一静,接着炸了。
有人喊“出人命了”,有人往后退撞翻了隔壁烤饼摊的架子,还有人抱着孩子就跑。
林大壮闻声从巷口冲进来,挤开人群蹲到伤者跟前扯开他的领口看了看伤口——一枚飞镖扎在他右肩胛骨下方,入肉不算深,但镖身通体乌黑,镖尾系着一根褪色的旧丝绦。
“谁放的暗器?”林大壮回头吼了一声。
没人应。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刚才在比武的两个人。
赵大勇提着刀,脸上也有几分惊疑。
钱二猛已经把剑收了一半,看着赵大勇的眼神忽然锋利起来。
“是不是你?”
“我放暗器?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放暗器了?”赵大勇把刀往地上一顿,“我神拳无敌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赢你用得着放暗器?”
“那可说不准。刚才那个角度除了你,没有别人。我钱二猛打了一辈子擂台,从擂主到看客就没见过你这么阴的——”
苏糖糖从后门口走上来,蹲到伤者跟前看了看伤口。她伸手摸了摸那枚飞镖的镖尾,然后站起来,打断了两位大侠即将再次爆发的争吵。
“都别吵了。先抬人。”
林大壮把受伤的人背起来往医馆送。
苏糖糖看了一眼茶馆门口,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剑拔弩张的高手,伸手朝隔壁巷子指了一下,语气像是在吩咐后厨多切两盘菜:“赵大勇、钱二猛,你们两个,去公堂等。”
赵大勇抱刀拱手:“大人,今天这事跟我——”
“先去。我马上来。”她又把地上那枚飞镖用筷子夹起来,招呼旁边的刘婶,“帮我找个碗,把它扣上。”
公堂上很快就热闹了。
四周围过来的人比平时审案还多,刘婶的包子摊、李老板的豆腐摊全都临时歇了,连城外挑菜进来的菜贩都把扁担搁在门口往里探头。
苏糖糖坐在桌案后面换了官服,头发只用一根簪子随意挽在脑后。
顾临渊在她左手边铺开案卷,右手边的竹签筒已经插得满满当当。
元宝照例趴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扫着窗棂。
“林捕头,伤员怎么样?”
“皮外伤,没毒。沈大夫已经包扎好了,歇两天就没事。”
林大壮把人送到回春堂之后回来复命,边说边用手比划着伤口的深度,差点把公堂旁边的屏风戳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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