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喜之日的失踪（1/2）
第6章：大喜之日的失踪
这一天，西河县迎来了苏糖糖上任后的第一个黄道吉日。
从清晨开始，鞭炮声就没断过。城东、城西、城南各有一户人家办喜事，红绸子从巷口挂到巷尾，喜糖瓜子撒了一路。
苏糖糖起得比平时还早，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县衙后门口，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看迎亲队伍敲锣打鼓地过去，看得眼睛发亮。
“师爷！今天有三户人家娶媳妇呐！”她冲院里喊。
顾临渊从吏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今天是休沐日，他没有穿公服，换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黄历上说今日宜嫁娶。城东李秀才娶赵家小姐，城西钱家二公子娶布庄掌柜的女儿，城南孙木匠的儿子娶隔壁县的姑娘。三家的婚期都是半年前就定下的。”
“李秀才？”苏糖糖转过头，“是我们衙门罚他打工的那个李秀才吗？”
“是。”
“太好了！他娘一定很高兴。”苏糖糖把最后一颗山楂塞进嘴里，“那我们今天是不是也能沾沾喜气？”
“你可以去随份子。”顾临渊翻开本子，上面有今天的行程安排，“三家都送了喜帖来。李家的拜帖上指名请你去吃喜酒。”
苏糖糖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从凳子上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糖渣，正要往外走，鸣冤鼓忽然响了。
响得很急。不是那种“我有冤情”的节奏，而是“出大事了”的节奏。苏糖糖的脚步停在半空，她转头看了顾临渊一眼。两个人同时往公堂方向跑去。
击鼓的人是李秀才。
他穿着大红色的新郎官喜服，胸口别了一朵绸缎扎的大红花。本应是最精神的一身打扮，但此刻他的脸色白得像糊了一层窗纸，额头上全是汗珠子，握鼓槌的手抖得比鼓面还厉害。
“大人！”他一看见苏糖糖就扔了鼓槌，整个人几乎要瘫在地上，“我……我……出事了！”
林大壮一把扶住他。
“李秀才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她……她不见了！”
“谁不见了？”
“赵小姐！我的未婚妻！”李秀才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喊出来的，“今天早上去迎亲，花轿到了赵家门口，赵家人出来说——说新娘子不见了！”
公堂门口瞬间炸了锅。今天是全城瞩目的大喜日子，三户人家同时办婚礼，结果最被全城看好的一对出了事。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县衙门口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人说是新娘子逃婚了，有人说是遇到歹人了，还有人小声嘀咕说这门亲事当初就不该成——穷书生配富家女，门不当户不对，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苏糖糖走到公堂门口，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群。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指放在嘴里打了个呼哨。
一声尖锐的哨响。
所有人都安静了。
“第一，赵小姐不是逃婚。逃婚的人会打包行李，会提前计划，会选一个没人注意的时候走。大婚当天、花轿临门的时候失踪，不是逃婚，是出事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现在是辰时三刻。人刚失踪不久，来得及找。”
她又竖起一根手指。
“第三——”她竖起第三根手指，转头看了一圈公堂上的人，“今天全县衙不休沐。林捕头，你去赵家，把赵小姐的房间从里到外查一遍，任何不对劲的东西都带回来。小虫，你跟着林捕头，到了之后把赵家所有人说过的话都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要漏。阿福，你去查最近三天所有进出西河县的陌生人，尤其是今天早上出现在赵家附近的。”
“是！”
“师爷，你跟我去李秀才家。”
顾临渊已经把公服套上了。他系腰带的时候手指翻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大人，去李秀才家查什么？”
“不是查。是问。”苏糖糖拽着他的袖子往外走，“李秀才现在这样子没法好好说话。我们得去他家里，让他坐下，给他喝口水，然后让他把从昨晚上到今早发生的事全倒出来。”
李家在城东一条窄巷深处，院子里摆满了酒席用的桌椅碗筷，喜字贴了满墙。原本应该是满院喜庆的大红，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母坐在堂屋里，身上的新衣裳还没换，手里攥着一块红盖头，看见苏糖糖进来，站起来就要跪。
苏糖糖一把扶住她。
“李婶，别跪。你一跪我心就乱，心乱了就没法找人了。”
李母抓着她的手臂，手指冰凉：“大人，赵家那姑娘是好姑娘，她不会无缘无故跑的。她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
“我知道。您先坐着。”
她把李母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后她走到李秀才面前，拖了把椅子跟他面对面坐下。
“李秀才，你看着我。”
李秀才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紧张到了极点反而哭不出来。
“你最后一次见赵小姐是什么时候？”
“昨天傍晚。”李秀才的声音沙哑，“我去赵家送喜饼。她隔着门帘跟我说了几句话，说她今天会早早起来梳妆，让我不要迟到。”
“她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吗？”
“一样。她还笑了。”李秀才说到这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还说今天要给我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她没说。她就是这样的人，喜欢藏着掖着，等最后一刻才揭晓。”李秀才用手捂住脸，“我当时还笑她，说你别又搞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堂。她就在门帘后面咯咯地笑。她每次笑都是那样的——像煮开的粥，咕嘟咕嘟的——”
他的声音断在嗓子眼里。
苏糖糖等他呼吸平稳了一些，继续问：“今早呢？今早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花轿卯时到赵家门口。我们放了鞭炮，媒婆上去敲门，敲了半天才有人来开。开门的不是赵家的管家，是赵小姐的贴身丫鬟碧儿。碧儿脸色不对，我问她小姐呢，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就直接冲进去了——”李秀才顿了一下，“小姐不在房中。”
“她房里的床铺是乱的还是整的？”
“整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是根本没睡过。”
“衣柜呢？”
“衣柜——”李秀才努力回想，“衣柜关着。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都是她的衣服，少没少我说不准，但至少看起来跟平时差不多。唯一不对劲的是梳妆台。”
“怎么说？”
“首饰盒子开着，里面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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