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消失（大章）（1/2）
罗恩站在七条道路的交汇处，视线依次扫过每一条路。
道路两侧只有不断翻涌的灰雾。
而位于七条道路共同尽头的那扇黄铜门显得格外清晰。
门上的铆钉、铜环，甚至门缝里透出的暗红色光线。
他迅速在脑海里检查了一遍正在运转的回路。
灵性定向没有异常。
坐标锚定仍然牢牢指向模拟室。
但罗恩依旧没有一点想要靠近黄铜门的打算。
原因很简单，那扇门并不不是他此次模拟所要前往的目标。
目标之外的事情，能不做就不做。
一旦进行对应的尝试，就容易导致判断出现偏差，进而误入危险的区域。
在脑内依靠回路反馈的信息进行了严密计算后，罗恩转过身，走向旁边浓郁得近乎凝固的灰雾。
那片灰雾看起来没有道路，甚至连方向都无法判断。
但是他的计算结果告诉他，正确的路径就在这里。
罗恩对自己的计算与判断绝对自信，没有任何犹豫，他就踏出第一步
脚下没有传来坚实的触感。
像是踩进了水里一样，整个身体猛地向下沉了一寸。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畏惧，继续迈步向前。
身后的七条道路依旧安静地延伸着。
黄铜门也没有发生变化。
但是当罗恩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的余光里又出现了那七条路。
它们和自己的距离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是从始至终都在原地踏步一般。
罗恩没有回头，而是按照灵性回路的反馈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
七条路始终在他的旁边。
整个空间足以称得死寂。
没有哪怕一丁点声音。
罗恩低继续移动，没有停下脚步。
移动的同时，他不断在心里记录灵性循环的次数。
类似于计算心脏跳动的次数来估算已经经过的时间。
虽然精度有限，却足以让他判断大致的时间。
灵性循环不会因为外部景象变化而停止。
只要自身没有被污染，循环的速度就不会出现无法察觉的偏差。
灰雾中的各种景象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
罗恩在一百次循环时看见一座倒立的城市。
密集的房屋悬挂在灰色天空，窗户里站满没有脸的人。
又在两百次循环时，脚下的灰雾变成一条由颅骨组成的长桥。
所有空洞的眼眶全部望向他。
罗恩全都没有理会。
他只按照定向回路给出的结果前进。
【你始终坚信自己的判断，未曾动摇分毫。】
【理Lv2：70.4%】
面板文字在视野角落一闪而过。
罗恩没有分神去看。
他正在重新调整坐标锚定。
放在模拟室桌上，那张正式成员证件上的灵性锚点依旧存在。
那是他在现实中留下的起点。
只要起点还在，即使他无法抵达目标地点，也能设法返回。
至于目标坐标，则是由模拟回路代为设定。
罗恩需要依靠提前记录的灵性差异，判断自己是否正在靠近。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虚界中的变化越来越多。
各种各样的景象在他的面前出现。
周围的灰雾缓慢下坠，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坠落。
罗恩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自身灵性上。
与此同时，监控室里的米娅死死盯着面前三块黑色镜片。
镜片中映出的不是正常房间。
灰雾铺满了整个画面，罗恩的身影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
周围的一切扭曲而诡异。
然而无论画面怎样变化，罗恩始终没有停顿。
米娅握着记录笔，视线在影像与仪表之间来回移动。
代表路径准确率的指针保持在九十七以上，并且还在缓慢上升。
旁边的路径效率指针则一直处于高位。
“第一次正式模拟，居然还能保持这种效率……不愧是罗恩先生啊……”
米娅喃喃自语，语气不自觉地多了一分敬意。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入模拟虚界时，连移动都还没开始，就被虚界的灵性潮汐给冲击得僵在了原地。
最后，还是卡尔发现她的灵性循环开始紊乱，强行关闭了模拟回路。
接着又被他带去医务室接受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心理辅导。
直到一周后确定没有异常才被允许第二次模拟。
而眼前的罗恩，从容得像是在散步一样。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米娅看着镜片里的身影，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虚界中，罗恩已经完成了数百次灵性循环。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终于停下脚步。
原本一直跟随在身旁的七条道路，毫无征兆地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黄铜门也从灰雾中浮现，正好立在他面前。
门把手距离他的手掌不到半尺。
只要向前伸手，便能碰到。
从黄铜门后飘散出来的灵性气息非常熟悉，甚至连模拟室内那盏煤气灯的微弱波动都传了出来。
但是罗恩没有靠近。
他迅速在大脑中计算着目标坐标，重新确认两者之间的距离。
不对。
还差一段。
罗恩看着面前的黄铜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识破了虚界坐标的提前投影，当前出口并非。】
【灵Lv2：74.6%】
他没有绕开黄铜门，而是直接向前迈步。
两者越来越近。
就在罗恩即将撞上门板时，黄铜门猛地向后退去。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拖拽着，瞬间拉远了数百米。
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后，七条道路也一同消失。
灰雾重新填满了前方。
米娅看见这一幕，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意外。
罗恩先生怎么可能被这种东西影响判断？
仪表盘上的路径准确率不降反增。
米娅低头看了一眼记录纸。
正常情况下，只要准确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五，并且顺利抵达目的地，便算模拟成功。
夜勤局从不要求初学者追求路径效率。
在虚界里，活着抵达目的地永远是最重要的。
但是罗恩此刻不管是正确率还是效率，都已经接近卡尔这种擅长航行的老成员。
他不仅没有绕路，还主动避开了所有虚假参照。
他的判断力和自我控制能力，强得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
米娅抬手按住通讯铜片，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向罗恩发出提醒。
现在还没有到需要干预的时候。
过早的声音反而可能影响他的判断。
虚界里，罗恩继续前进。
周围的灰雾越来越浓。
各种稀奇古怪，离奇扭曲，甚至抽象猎奇的东西出现在周围。
模拟虚界不断用各种东西刺激他，试图影响他的判断。
然而罗恩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前世的网络世界让他见过太多超出难以描述的东西。
让他对那些离奇事物的抗性出奇的好。
【你拒绝接受虚假信息。】
【理Lv2：72.5%】
罗恩继续抽出一小部分精力去计数自身的灵性循环。
他的方向感不断受到干扰。
但是每一次出现偏差，都能靠着回路传回的反馈迅速计算出正确的方向。
向左。
保持。
向前。
重新确认目标锚点。
在得到计算结果后，他没有急着调整方向。
虚界中的方向变化并不等同于现实里的转弯。
有时真正的移动，反而会表现成原地不动。
前进得越快，坐标偏移也越严重。
必须多方对照下，得到最优的结果。
罗恩将每一次修正控制在最合适的范围内。
这样做虽然会让速度慢下来，却能避免一次错误造成连续偏移。
米娅看着仪表盘，发现罗恩的准确率再次上升，几乎逼近百分之一百。
她原本以为罗恩可能会在最后的一段距离里提高移动速度，以此完成模拟训练。
可对方很快就调整了策略。
从那之后，准确率再也没有出现明显波动。
米娅看向罗恩的眼神里不再只有敬佩，甚至还多出了一分狂热。
虚界航行最重要的，便是根据环境变化调整节奏。
但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非常困难。
虚界中，灰雾忽然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罗恩的可见范围迅速缩短。
一米。
半米。
最后连自己的手掌都只能看见模糊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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