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消失（大章）（2/2）
他没有尝试开启灵视。
灵视在虚界这种混乱无比的环境下只会捕捉到更多无用信息，甚至还可能让外来的灵性趁机进入意识。
罗恩只维持灵性定向和坐标锚定。
这样可以减少灵性波动，也能让锚点更加稳定。
模拟室外，米娅看见镜片中的灰雾已经彻底覆盖罗恩。
她只能通过几处灵性标记，确认罗恩仍在移动。
仪器上，代表他本人的白色光点正在缓慢向目标坐标靠近。
米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种视野什么都看不清的环境，往往最容易让人失去判断。
只要罗恩稍微迟疑，就有可能发生虚界偏移事件，导致他和目的地之间的距离重新被拉长，大幅影响路径准确率。
然而，光点没有停。
它以非常稳定的速度向前移动，始终保持在模拟回路推算出的安全路线内。
米娅忍不住看向另一块仪表。
上面记录着罗恩的灵性负荷。
数值不断在危险线附近徘徊却始终没有越过。
这得益于罗恩对回路的精细调控。
但是米娅很清楚，数据稳定不代表没有风险。
虚界中的意外从来都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即便上一秒一切顺利，下一秒就可能彻底迷失。
她的手指始终放在中断回路的铜片旁。
只要仪器出现异常，她会立刻切断模拟。
半个小时后，罗恩终于停下脚步。
周围没有道路，没有门，也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东西。
只有一片厚重的灰雾。
但是坐标锚定回路给出了明确反馈。
目的地已经抵达。
罗恩没有继续向前。
两个参照点已经重合。
剩下的，就只差打开出口。
按照手册上的方法，出口应该出现在前方。
但肉眼什么也看不见。
罗恩没有尝试用灵视寻找。
他知道真正的出口并不一定拥有外形。
只要坐标重合，帷幕就会在相应位置变薄。
他伸出手，探入面前的灰雾。
掌心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但是坐标锚定回路却传来一阵清晰的阻力。
像是手掌已经握住了一只看不见的门把手。
罗恩没有犹豫，调动灵性施展出了帷幕穿透。
“咔哒——”
一声近乎虚幻的开门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眼前流动的灰雾随之裂开。
一道狭窄的缝隙出现在雾中。
罗恩没有回头，迈步走入缝隙。
监控室里，米娅看着影像中的罗恩走进出口，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一直悬着的手终于放下。
“太好了，一次就成功了！”
米娅轻声说。
正常的模拟流程中，受试者进入出口后，现实里的身体会重新出现在中央铜环内。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两秒。
因此，她已经准备好关闭模拟回路，并询问罗恩当前状态。
她拿起放在手边的黄铜片，开口道。
“罗恩先生，收到请回复。”
没有回应。
米娅看向中央镜片。
影像里的灰雾正在逐渐消散。
模拟室的中央铜环重新显现。
地面、墙壁、四角镜片，全都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可是铜环里面却空空荡荡。
没有人影。
米娅脸上的放松一点点凝固。
她重新低头检查仪表。
模拟回路已经结束。
坐标锚点也显示目标成功抵达。
但是代表罗恩的灵性光点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
米娅伸手调整了两次观测镜片。
影像没有变化。
模拟室里仍旧没有罗恩。
她立刻启动备用观测回路，将模拟室从不同角度重新扫描。
结果依旧相同。
那里只有缓慢旋转的铜环和正在消散的灵性雾气。
罗恩消失了。
在通过出口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米娅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立刻拿起黄铜通讯片，灵性快速注入其中。
“罗恩先生？”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
“收到请回复。”
黄铜片内部依旧一片寂静。
她又连接了模拟室里的备用节点。
结果仍然一样。
“罗恩先生，您还在吗？”
这一次，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哭腔。
通讯节点如同沉入深水。
无论她发送多少信息，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米娅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她的腿撞得向后滑去。
她顾不上整理桌上的记录，直接冲出监控室。
黑色铁门在身后缓慢闭合。
米娅沿着地下走廊向上奔跑。
她的脚步凌乱，皮包不断撞在腰侧，里面的铜片发出急促的碰撞声。
路过第二道金属门时，她甚至忘了出示权限卡。
门边的检查回路亮起红光，挡住了她的去路。
“砰！”
米娅把权限卡重重地拍在铜板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值守人员听见动静，连忙从旁边办公室出来。
“沃德小姐，怎么了？”
“让开！”
“我要去找卡尔先生。”
值守人员被她的神情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卡尔先生已经进入虚界了。”
米娅的脚步猛地停住。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
那名值守人员抱着文件，语气还有些疑惑。
“他和格兰特先生、以及另外两名队员一起进入了入口。”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确定……坐标稳定的话，可能需要几个小时。”
听见对方的回答，米娅的脸色迅速褪去血色。
她刚才还想着去找卡尔，让对方检查模拟回路，判断罗恩究竟去了哪里。
可是卡尔已经进入虚界。
格兰特也不在。
西蒙生死未明。
夜勤局此刻最熟悉虚界航行的人，全都不在现实。
“那……那怎么办？”
米娅低声问道。
值守人员没有听清。
“沃德小姐？”
米娅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话。
她忽然想起卡尔之前叮嘱她的一条条事项。
可现在，明明一切正常，模拟回路在罗恩抵达坐标后正常结束。
仪器没有报警。
路径准确率接近百分之百。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罗恩不见了！
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模拟回路并不直接连接在虚界，即使模拟失败，中断回路，里面的人也不会凭空消失。
米娅低头看向手中的黄铜片。
通讯节点仍旧寂静。
“罗恩先生……收到请回复……”
她再次尝试呼叫。
但她的通讯，就像是石子坠入海中，没有任何一丁点回回应。
米娅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她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
值守人员连忙伸手扶住她。
“沃德小姐，你还好吗？”
“罗恩先生……他不见了。”
米娅的声音沙哑无比，她的眼眶已经泛红。
听到这句话，值守人员的脸色迅速变化。
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马上去通知值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