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礼部尚书因教女无方被弹劾（1/2）
“叶崇文，你教女无方，纵容嫡女私逃婚约，败坏礼法，今日还有什么话可说？”
太和殿上，御史林从简跪在丹陛下方，手里举着奏折。
皇帝坐在高座上，脸色阴沉。
叶崇文跪在殿中，双手伏地。
“陛下，清欢并非私逃。”
“她有苦衷。”
“有什么苦衷？”
林从简立刻接话。
“刘家三书六礼俱全，聘礼已经送入叶府。”
“叶家收了聘礼，便是应下婚事。”
“叶氏女却在大婚之前私自离京。”
“沿途不知所踪，至今还在南州与外男同处。”
“这不是败坏纲常是什么？”
朝中响起一片议论。
叶崇文抬起头。
“清欢没有与外男私奔。”
“她在南州商会做事。”
“商会？”
林从简冷笑。
“一个尚书之女，抛下家门，跑去商会端茶倒水。”
“这不是羞辱叶家是什么？”
“她若真有廉耻，便该回京认错。”
皇帝看着叶崇文。
“叶卿，朕给你一次机会。”
“召回女儿。”
“让她嫁入刘家。”
“礼部的事，朕可以不追究。”
叶崇文的身体僵住。
“陛下，臣……”
“你若不愿，便把修缮银案交给大理寺。”
皇帝的语气不重。
可殿中所有人都听出了威胁。
叶崇文闭上眼。
他手里没有证据。
刘家把真正的账册拿走后，便反过来用伪造账本指控他。
他可以保女儿。
也可以保自己的官位。
却不能同时保住两样。
“臣愿意……”
“叶大人。”
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靖王萧景琰踏入大殿。
他没有带大队护卫，只带了两名亲随。
皇帝看向他。
“靖王，你来做什么？”
“来送一份账。”
“朕正在审礼部尚书。”
“正好。”
萧景琰走到殿中，将一只黑色木匣放在地上。
“这份账与叶大人的案子有关。”
林从简脸色微变。
“靖王殿下，今日议的是叶大人教女无方，不是商账。”
“教女无方也要讲证据。”
“叶大人女儿逃婚，已是事实。”
“这只能证明她没有嫁给刘俊彦。”
“不能证明叶大人贪墨库银。”
靖王打开木匣。
“这里有三本账。”
“一本来自刘家北城赌坊。”
“一本来自南州商会查获的刘家货船。”
“还有一本，是猫头鹰外围据点留下的分账册。”
“三本账互相印证。”
“三万两礼部修缮银，没有进入叶崇文私库。”
“其中一万两进入刘家赌坊。”
“五千两进入刘家玉器铺。”
“剩余一万五千两，分给礼部与都察院十七名官员。”
殿内的声音忽然停了。
叶崇文抬头。
“这不可能。”
靖王看向他。
“叶大人，你若没有动过这笔银子，为何不敢认？”
“本王不是在说你贪墨。”
“本王是在说，你替刘家背了罪。”
林从简跪着挪了半步。
“这些账从何而来？”
“南州商会查获。”
“南州商会不是朝廷衙门。”
“可它的账页上有刘家私印。”
靖王取出一沓纸。
“刘家每月向猫头鹰输送银钱。”
“猫头鹰再将银钱分给京城官员。”
“林御史，你收到过多少？”
林从简的脸色瞬间发白。
“殿下慎言。”
“本官清白。”
“清白便打开你的府库。”
“让大理寺查。”
“你没有资格查我。”
“那便请陛下下旨。”
皇帝盯着靖王。
“你说这些账来自南州？”
“是。”
“谁给你的？”
“顾晚月。”
这个名字落下，殿内再次起了骚动。
皇帝握住扶手。
“她人在岭南，却能拿到刘家账册？”
“她若能拿到刘家账册，便也能拿到朕的账。”
靖王没有接话。
叶崇文忽然低头叩首。
“陛下，臣愿意接受查验。”
“若臣真的贪墨，请陛下治罪。”
“若臣没有贪墨，也请陛下查清真正的凶手。”
“臣只有一个女儿。”
“臣没有把她嫁给刘俊彦，是因为刘家要的不是她。”
“是礼部。”
“是科举名册。”
林从简反驳。
“叶大人，你如今为了脱罪，竟把一切推给刘家。”
“你有证据吗？”
叶崇文从怀中取出一枚断裂的印章。
“这是礼部旧印。”
“三年前修缮贡院时，我发现有人私刻副印。”
“我将副印封存。”
“之后刘家便拿修缮银案威胁我。”
“他们说，只要我把举荐名单交出去，账案便能消失。”
“我不答应。”
“他们便将三万两银子做成我的罪证。”
林从简厉声道：“你说有副印，副印在哪里？”
“在刘俊彦手里。”
“已经被南州扣下。”
靖王拿出最后一张纸。
“还有刘家账房的供词。”
“刘俊彦曾亲口说过，礼部尚书不听话，便让他女儿代替他偿债。”
叶崇文伏在地上，肩膀开始发抖。
他不是怕自己受审。
是怕女儿在南州被刘家逼死。
皇帝看完供词，没有立刻下令。
他看得很清楚。
刘家确实有罪。
叶崇文也未必清白。
可真正让他不安的，是顾晚月在岭南的手伸得太远。
她能查刘家、查礼部、查猫头鹰。
下一步会查到谁？
“传大理寺卿。”
皇帝终于开口。
“查封刘家所有产业。”
“查验刘家账目。”
“叶崇文暂留礼部，不得离开。”
林从简急忙道：“陛下，叶氏女逃婚之罪……”
“等查完再议。”
“可礼法……”
皇帝看向他。
“朕说，等查完再议。”
林从简立刻伏下。
“臣遵旨。”
退朝之后，靖王没有离开。
皇帝单独召他进入御书房。
“她还送了什么？”
靖王问：“谁？”
“顾晚月。”
“除了账册，她还送了什么？”
“没有。”
皇帝盯着他。
“朕不信。”
靖王垂手而立。
“她只说，若陛下愿意查刘家，便把账送来。”
“若朕不愿意呢？”
“她说，便把账送给天下百姓。”
皇帝的指尖敲在桌面。
“她威胁朕？”
“她是在给陛下选。”
“靖王，你如今也替她说话？”
“臣只说事实。”
“她一个女子，远在岭南，凭什么插手京城朝政？”
“因为陛下把她封为嘉敏郡主。”
靖王抬头。
“她是大晏的郡主。”
“只要她手里的证据是真的，便有资格让朝廷查案。”
皇帝冷笑。
“你倒是学会替她辩护了。”
“臣只是想问陛下。”
“若没有她的账，叶崇文今日便会入狱。”
“刘家会把持礼部。”
“科举名额会落到刘家手里。”
“那些寒门学子怎么办？”
皇帝沉默。
靖王没有再说。
片刻后，皇帝挥手。
“滚出去。”
“臣告退。”
靖王走出御书房。
他没有看见，帘幕后面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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