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古域遗墟（2/2）

序引文明曾经，是这片域外星域最为强盛的族群。彼时的域外，无数强大文明彼此征伐，星域战火绵延亿万年，生灵死伤无数。无休止的战乱，让序引文明的智者陷入绝望。就在此时，他们感知到了遥远深空传来的源序道音。

源序向他们传递许诺：只要全族放下自我意志，接受序道校准，一切纷争苦难尽数消散，整个文明步入永恒太平。

饱受战火折磨的序引文明高层，仿佛抓住救赎的希望。他们耗费无数岁月，建造一座座巨型接引祭坛，全族上下，举国推行序道，主动迎接源序降临。

最初的时代，一切正如许诺一般。族群内部冲突消失，不再有内战，不再有利益厮杀。整个文明空前团结，力量飞速暴涨，轻易平定周边诸多战乱星域。序引文明坚信，自己找到了宇宙终极答案。

可变化，是缓缓到来的。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族群之中的艺术家、思想家、反抗者。那些心中存有别样想法，不愿完全顺从序道的个体，会被力量逐步消融自我。起初只是少数人，大家将其视作拒绝安宁的异类。

可源序的校准，不会停下脚步。

它不会只消除争斗，它会消除一切“不同”。

独特的记忆、个人的喜好、族群独有的文化，全部被一点点抹平。一代代族人诞生，一代代族人失去自我。到后期，序引文明的子民，思维模式越来越趋同，不再产生新的思想，不再诞生独有的创造。整个文明失去前进的活力，如同一潭不再流动的死水。

终于，序引文明之中残存的少数清醒者幡然醒悟。他们想要拒绝源序，想要夺回族群的自我。可已经太晚。亿万万族人的神魂早已和源序力量深度绑定，想要挣脱，便会引发神魂大规模崩毁。

一部分人拼死摧毁大半接引祭坛，试图切断和源序的连接。可失去序道支撑之后，大量已经被深度同化的生命直接溃散消亡。内乱爆发，辉煌庞大的序引文明，在自我拉扯之中彻底土崩瓦解。

整片星域，就此化作这片无边遗墟。

光幕之上的记载到此终结，读到此处，飞梭舱内一片死寂。

楚昭指尖轻轻拂过光幕投射出来的文字，低声长叹：“何其悲哀。他们渴求和平，主动拥抱救赎，却亲手引来了文明的坟墓。毁灭他们的，不是暴力入侵，而是一份看似无比美好的‘安宁’。”

云翎望着外面漂浮的破碎祭坛：“这便是源序最可怕之处。暗影是赤裸裸的毁灭，人人皆可奋起反抗。源序却披着救赎的外衣，引诱你主动交出自我。齐一文明，不过是重走序引文明走过的老路。”

苏珩心中沉甸甸的。西疆万族，无数生灵，一直都在对抗明面上的灾祸，魔物、暗影、外敌。可源序的威胁，完全不一样。它不需要挥刀动武，只要持续散播那套归一的理念，若是族群内心产生疲惫、厌战，便很容易被慢慢侵染。

“把全部解析记录完整储存进多份玉符，一份就地封存，一份我们随身携带，还有一份，设法传回后方哨站，送回凌辰城。”苏珩沉声吩咐，“万族所有人，都必须看见这段历史，明白‘归一的安宁’究竟是什么代价。”

就在墨衍忙着备份资料，炎朔操控远程器具采集序雾样本之时，羽族斥候千翼紧盯预警阵盘，神色骤然一变。

“警报！有移动目标，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靠近！不是畸变残灵，是拥有完整神魂的存在！”

所有人瞬间绷紧心神。

飞梭隐匿符文全力运转，舱内所有灵光尽数收敛。众人冲到观测光幕之前，望向遗墟深处。

只见远方金色序雾之中，一艘造型古朴，通体镌刻序道符文的小型舟楫缓缓漂浮而出。舟楫之上站立三道人影，衣着古老，正是残存的序引文明后裔。他们没有被完全消融自我，却依旧信奉源序，在这片废墟之中漂泊，搜寻可以接引序道的新的目标。

他们并非察觉到飞梭的确切位置，只是循着外来能量波动的痕迹，在这片遗墟外围巡逻。

“他们的舟楫，搭载有源序的感应法阵。只要我们泄露一丝灵力，就会被锁定。”墨衍压低声音，“他们正在逐步靠近陨星，再过片刻，便会抵达我们的藏身之处。”

炎朔缓缓握住手中巫杖，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要不要直接动身撤离？”

苏珩望着光幕之上三道漂泊的序引后裔，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若是现在撤离，他们只能拿到序引文明覆灭的史书，却得不到源序本源位置更加精准的坐标。可若是留下来，一旦被发现，九人小队便会深陷险境。

就在进退抉择的瞬间，那三尊序引漂泊者停下舟楫，望向虚空深处，他们似乎接收到了来自源序本源的意念。片刻之后，他们调转舟楫，不再朝向陨星而来，向着另外一片空域疾驰远去。

危机，擦肩而过。

风遥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们收到源序的指令，被调去别的区域巡逻了。”

苏珩看向众人：“此地不宜久留，采集最后一组序雾样本，我们立刻离开序引遗墟，继续顺着能量长河向前，但是不再过度靠近遗墟腹地。我们已经知晓源序的手段，这便是极大收获。”

远程采集器具小心翼翼抓取一缕流动的金色序雾，收回飞梭隔离舱。隐形飞梭悄无声息离开陨星遮蔽，重新汇入漆黑深空，继续向着那遥远、未知的源序本源缓缓航行。

身后，庞大的序引古域遗墟静静漂浮，无数残破碑塔，无声诉说着亿万年前那一场，关于和平与沉沦的古老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