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古域遗墟（1/2）
第一节 道音漫舱，心神的无声博弈
源序那宏大辽远的道音，依旧自无尽深空深处缓缓流淌而来。
并非轰鸣巨响，更像是亿万生灵同时诵念一套亘古不变的法理，隔着难以计量的星宇距离，丝丝缕缕渗入隐形飞梭的舱体。飞梭外层的神魂隔绝大阵、云翎青岚剑光构筑的守护屏障层层震荡，符文一层层明灭交替，将绝大部分道音余波阻隔在外，可依旧有零星细碎的意念渗透进来，落在九名小队成员的神魂之中。
“归于一序，消除歧异，万物校准，永息纷争。”
这是源序传递而来的意念，没有暴戾的威逼，反倒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劝诱。仿佛世间所有苦难，全部来源于生灵之间的不同，只要抹去个体与族群的差异，全部归入同一套至高秩序，宇宙便能得到永恒安宁。
飞梭操作台之前，墨衍双手按压在星轨推演玉盘之上，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的神魂正在遭受道音的潜移默化，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幻象：无数纷争、厮杀、族群隔阂全部消散，诸天万物化为一模一样的存在，没有悲喜，没有爱恨，没有理想分歧，只有绝对统一的平静。
“不要顺着它的意念去思考！”熔岩大巫炎朔猛地睁开双眼，双手快速结出巫印，一层滚烫赤红的护神灵光扩散开来，笼罩整座侦测舱，“这是精神侵染，它不攻击肉身，而是篡改你心中对‘安宁’的定义。”
炎烬同步催动净化咒文，乳白色巫光流转，驱散众人神魂之内缠绕的细碎序丝。
苏珩双目微阖，体内混沌本源在经脉之内翻腾躁动。混沌本就是万千可能性的集合，与源序“万序归一”的理念天然对立。越是靠近源序所在，混沌本源受到的拉扯便越是强烈，他胸口的经脉隐隐泛起暗黑色纹路。他强行压下本源躁动，青岚道韵自周身缓缓散开，以同心之道对冲外来的序念。
“它的逻辑很完美，却从根源上否定生命的本质。”苏珩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生命的美好，恰恰在于万千不同。熊族崇尚勇武，蛙族精通巫法，羽族向往长空，人族求索道理。若是全部归一，就算没有战争，那也不是安宁，而是死寂。”
云翎手握青岚长剑，剑身微微震颤，淡青色剑光如水一般漫过每一处舱壁。“暗影以毁灭万物为目标，归序裂隙以同化众生为手段，而这源序，便是归序力量的源头。它并非纯粹邪恶，可它的至高理想，便是抹杀一切自我。”
三名羽族斥候风遥、千翼、落霜背靠舱壁静坐，以羽族与生俱来的本心静念之法稳固神魂。风遥抬手，调整飞梭的隐匿层级，将飞梭所有向外散发的神魂波动压缩到极致。“侦测仪器显示，前方一千二百星程之外，存在一片巨大的破碎星域，那股道音，便是从那片星域方向扩散出来。”
楚昭走到样本隔离舱之前，再次端详那些自虚空采集而来的古老建筑残片。残片之上“校准”“万序归一”“接引”的古老符文，在源序道音的影响下，竟隐隐泛起淡淡的金光。
“这些残片，应当属于源序曾经所掌控的文明。”楚昭指尖隔着一层隔离光幕轻点碎片，“齐一文明，只是源序向外扩散途中，被同化的其中一支。在齐一之前，还有更加古老的族群，尝试追随源序，想要以归一之道终结宇宙战乱。”
墨衍已经从幻象的拉扯之中挣脱出来，抬手重新校准星轨推演仪。仪器投射出一片朦胧的星域沙盘，沙盘之上，无数已经熄灭的星辰标记星星点点。“推演结果出来了，那一片破碎星域，曾经存在过一个庞大繁盛的古文明，我们暂且称它为序引文明。他们主动拥抱源序，渴望借至高秩序终结无休止的星域征伐。可最终，整个文明走向覆灭，只余下这些漂浮在虚空的残骸。”
飞梭内部陷入短暂沉默。
多么讽刺的结局。一个文明主动拥抱所谓永恒安宁的大道，换来的却是族群彻底消亡，只余下破碎残片漂泊于冰冷星海。
“我们要不要绕行？”落霜低声发问，“那片遗墟之内，不知道还残留多少源序的禁制，一旦被探测到飞梭存在，我们九人，恐怕很难脱身。”
苏珩望向舷窗外无边漆黑的深空，那一缕指引他们前行的归序能量长河，正好穿过那片古域遗墟。若是绕行，便要彻底偏离溯源路线，想要再捕捉源序的线索，便难如登天。
圣皇临行前的诏令在脑海回响，优先保全性命，局势凶险，便可直接返航。
可若是就此退却，西疆、诸天万族，永远不会知晓源序真正的手段。未来某一日，当源序力量跨过遥远星海降临，毫无准备的万千生灵，只会重蹈序引文明、齐一文明的覆辙。
“不要深入遗墟腹地。”苏珩缓缓做出决断，“我们保持最高隐匿状态，抵达遗墟外围，远距离采集能量样本，搜寻遗留记载，拿到线索立刻抽身，绝不冒险踏入核心。一旦侦测仪器捕捉到任何主动探测的信号，飞梭立刻调转航向全速撤离。”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九人重新排班值守，飞梭调整航行参数，顺着能量长河，向着序引文明遗墟的外围缓缓靠近。
航行途中，域外的景象愈发荒凉。沿途星辰大多早已熄灭，星辰外壳布满法则灼烧留下的斑驳痕迹，不少星球地表，能够看见巨大无比的法阵基座轮廓。那些是序引文明当年布设，用来接引源序力量的巨型阵台，如今全部残破崩塌。
虚空之中，偶尔飘荡着一些已经失去神智的畸变残灵。它们是序引文明覆灭之后，未能完成归一、又无法维持自我的残存生灵，在源序力量长年冲刷下，化作没有思想，只会本能追随序道的虚影。飞梭远远避开，不发出半分扰动。
又经过十二个虚空昼夜的潜行。
舷窗之外，一片浩瀚破碎的古域，终于完整展现在众人眼前。
无数断裂的大陆板块、崩塌的星舰残骸、破碎的巨型祭坛漂浮在黑暗虚空，绵延范围广阔到肉眼望不到尽头。大大小小的残墟之间，淡淡的金色序雾缓缓流动，正是源序力量流淌的载体。一座座破碎的巨型碑塔斜斜悬浮，碑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序文，无数碑塔共同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仿佛在向着深空深处的源序本源俯首朝拜。
这便是序引文明的葬身之地，万序归一理想陨落的巨大坟场。
第二节 残碑读史，文明陷落的过往
隐形飞梭悬浮在遗墟最外侧的一块漆黑陨星背后，完全关闭主动探测，只依靠被动侦测阵列，悄悄扫描整片古域。
墨衍操控仪器，远距离解析那些巨型残碑之上留存的符文讯息。一道道古老文字，经过翻译解析，被投射到舱内的光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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