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古坛见昔（2/2）

学者们立刻铺开各类侦测、记录器具，远远对着裂缝采集能量样本，拓印石柱上的符文，解析祭坛环形阵纹的运作机理。

就在众人专心记录数据之时，整片祭坛平台，灰金色雾气骤然聚拢。

没有实体魔物出现，一道浩瀚无边、淡漠平和的意念，直接降临到所有人的识海之中。它没有怒吼，没有威胁，只是如同亘古存在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心底，缓缓发出诘问。

“众生万千，纷争不息。因有‘我’，故有贪嗔苦痛。你们执着守护自我，守护万千差异，一代代重复争斗、离别、灾厄。为何不肯归于同一，终结无尽轮回苦楚？”

意念铺天盖地笼罩二十八名勘察队员。

一瞬间，每个人内心，都浮现出自己一生经历的苦难。见过的战火，生离死别，求而不得的遗憾，守护故土时承受的伤痛。归序意念，放大所有人内心深处的疲惫。

一名蛙族巫士身躯微微颤抖，想起族群过往被暗影魔物屠戮，无数族人死去的过往。心底生出一丝动摇：若是一切归一，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经历那样的惨剧。

“苦难真实存在，但消解自我，不是解决苦难，只是逃避苦难。”苏珩双目澄澈，混沌本源全力运转，直面那道浩瀚意念，“有‘我’，才会有伤痛，但也正因有万千各不相同的‘我’，才有守护，有爱，有求索，有生生不息的希望。”

“战乱可以平息，灾厄可以抗争。万族可以守望相助，不必磨灭自我换取安宁。这便是同心大道。”

云翎手握青岚长剑向前踏出一步，剑光直冲云霄。青岚道韵化作万千光点，护住每一名同伴识海：“我们接纳彼此的不同，而非消弭所有不同。你所见只有苦痛，却看不见万千生灵各自生命的光芒。”

“不同，便会产生冲突。冲突便会衍生苦难。”归序意念继续在识海回响，声音依旧平和，不带半分戾气，“只要个体意志存在，纷争便无法彻底根除。”

“无法彻底根除，不代表只能选择消融自我。”楚昭站出，高声回应，“我们选择建立盟约，立下道义，互相约束，彼此包容。允许差异存在，同时守护共存的底线。这便是凌辰前辈开辟的道路，也是诸天万族正在践行的道路。”

二十八人，各自稳固自身道心。狮族大圣释放雄浑的大圣道韵；熔岩大巫念诵守心古咒；各族修士齐齐催动自身守护灵光。七十颗坚定的心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抗拒同化的精神壁垒。

归序意念沉默片刻，没有发动攻击。它不是有喜怒的魔主，更像是一种法则本身，在审视这群外来者。

“你们的道路，会持续承受苦痛。终有一日，你们会疲惫。届时，裂隙依旧在此，等候众生归序。”

话音消散，笼罩识海的浩瀚意念缓缓退去。祭坛之上翻涌的灰金色雾气，重新变回缓慢流淌的状态。

所有人后背全部被冷汗浸透。方才不是武力交战，是道心层面的对峙。只要有一人内心彻底动摇，便有可能被同化，甚至牵连身边同伴。

“此地不宜久留。”苏珩沉声开口，“数据采集大半完成，裂隙内部我们无法靠近，强行深入只会全军覆没。记录已经全部保存，我们立刻撤离古坛，返回灵舟。”

众人不敢多做停留，收起全部器具，转身快步离开这座亿万年前的齐一文明祭坛。

就在众人走下祭坛台阶，准备登上小型飞舟的一刻，楚昭手中的一块拓印玉符，忽然剧烈亮起。玉符记录的祭坛符文之中，隐藏着一段此前未曾发现的隐秘讯息。是齐一文明之中，那一批反对归序的遗民，偷偷刻在符文夹缝里的留言。

“归序不是终点，它只是一条歧途。裂隙的源头，来自更遥远的域外，它并非本土原生。若有后世来客，切记，归序背后，尚有‘源序’……”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后面的符文，被归序力量彻底腐蚀损毁，无法读取。

“源序？”苏珩眉头紧锁。

归序裂隙，竟然还不是根源。在它背后，还有更加遥远的存在。

众人心中再添一层阴霾，不敢耽搁，登上小型飞舟，全速升空，离开这片星骸古墟，向着三艘远航灵舟的方向疾驰返航。灰金色薄雾，在身后缓缓流动，那道亘古的裂隙，依旧静静蛰伏在废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