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新界（2/2）
戈尔恰科夫在桌边想了想，说：“俄方接受这个方案。”
黑海东岸的边界线以姆济姆塔河为界，双方在姆济姆塔河的具体位置上有分歧——俄方认为姆济姆塔河的入海口应该在索契城的北郊，我方认为应该在索契城的正北。双方在这一点上争论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叶名琛说：“姆济姆塔河的入海口在索契城的正北，这是地图上标明的自然河道。以正北的入海口为界是合理的。如果俄方坚持北郊，我们可以把北郊的一小块区域划归俄方，但正北的入海口必须归我方。”
戈尔恰科夫在桌边想了想，说：“俄方接受这个方案。北郊归俄方，正北的入海口归贵方。”
边界的细节在第四天基本敲定。双方在第五天讨论了条约的正式文本和条款的措辞。戈尔恰科夫在措辞上提出了几处修改意见，主要是关于“承认主权”的表述和“不部署大规模进攻性军事力量”的具体定义。叶名琛在措辞上做了几处让步，但在主权表述上坚持了原有的措辞。双方在第五天傍晚完成了文本的最终确认，约定在第六天上午正式签字。
但签字之前，戈尔恰科夫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他在第六天上午的谈判中说：“俄方希望贵方在条约签署后，释放所有被俘的俄军士兵，包括在巴尔喀什湖、咸海和伏尔加河下游被俘的人员。”
叶名琛说：“释放俘虏可以，但俄方也要释放我方被俘的人员。双方对等释放，具体人数和名单由双方代表在签字后核对。”
戈尔恰科夫说：“俄方被俘的人员有数千人，贵方被俘的人员只有几十人。对等释放的话，俄方吃亏太大。”
叶名琛说：“被俘人员的数量不对等，是因为俄方在战场上被俘的人员多。释放俘虏不是交易，是人道。俄方的数千名俘虏在俘虏营里修路，我方的几十名俘虏在俄方的战俘营里关着。双方对等释放，是公平的。”
戈尔恰科夫在桌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俄方接受对等释放。但俄方希望贵方在释放俘虏之后，不再将俘虏用于修路和劳役。”
叶名琛说：“俘虏修路是战争期间的临时安排。条约签署之后，俘虏全部释放，修路的安排自然终止。这一点俄方不用担心。”
戈尔恰科夫说：“那就在条约里加一条，确认俘虏全部释放，双方不再将俘虏用于劳役。”
叶名琛说：“可以。”
条约的文本在当天上午完成了最后的修改和确认。双方在下午正式签字。签字的仪式在庄园的主楼正厅里举行，长桌上铺着深色桌布，两侧各摆了一份条约文本和签字用的笔墨。叶名琛和戈尔恰科夫在桌边落座，各自在条约文本的最后一页签了名，然后交换了文本。戈尔恰科夫在签字后说：“这份条约对俄国来说是一次重大的让步。我希望贵方能够遵守条约中的每一项条款。”
叶名琛说：“中方会遵守条约。但俄方也要明白——乌拉尔山以东的土地，不是谈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条约只是把战场上的结果写在了纸上。”
戈尔恰科夫没有反驳，把条约文本收进皮包，站起来走了。叶名琛在签字后给洪启明发了一封电报：“条约已签。乌拉尔山为界，山以东归我方；高加索山脉为界，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归我方；里海西岸以捷列克河为界，车臣地区归我方；中亚以锡尔河为界，哈萨克草原和浩罕、布哈拉归我方，塔什干归俄方但驻军不超过一个团；黑海东岸以姆济姆塔河为界，索契城留给俄方，姆济姆塔河以北归我方。俘虏对等释放，不再用于劳役。条约文本由信使分送北京和圣彼得堡，供后续批准。”
洪启明在第二天上午收到了电报。他在回电中写道：“条约签了，西线的战事就结束了。下一步，把乌拉尔山防线、高加索防线和中亚防线的防务巩固住，把俘虏释放的事安排好，把移民和设防的工作跟上。乌拉尔山以东、高加索和中亚的土地，以后是我们的了。黑海东岸的边界以姆济姆塔河为界，索契城留给俄方，这个方案可以。”
电报发出后，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从乌拉尔山到高加索、从中亚到黑海东岸的新边界。乌拉尔山从北冰洋一直延伸到哈萨克草原，高加索山脉从黑海延伸到里海，锡尔河从中亚腹地流向咸海，黑海东岸的边界在索契城以北的姆济姆塔河停住。他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坐下来，翻开一份新的文件。
这份文件是政务院关于中西亚地区新领土的行政建制方案。方案中提出，高加索地区新设高加索行政区，首府设在第比利斯，下辖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亚美尼亚三个府。里海西岸新设里海行政区，首府设在格罗兹尼，下辖车臣地区和里海西岸的沿海地带。中亚新设安西行政区，首府设在撒马尔罕，下辖哈萨克草原。里海东岸新设咸海行政区，首府暂定为里海沿岸的合适城镇，下辖浩罕汗国、布哈拉汗国、希瓦汗国等区域。
洪启明在方案的末尾批了一行字：“各行政区的建制照准。高加索、里海、安西、黑海四个新行政区的首府和辖区范围照准。移民从明年春天开始，优先安排鄂毕河、叶尼塞河、高加索和中亚四个行政区。乌拉尔山防线、高加索防线和中亚防线的防务要巩固，俘虏释放之后，修路的进度不能停，从国内调民工接替俘虏的活。”
批完文件，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同一天夜里，石达开在察里津城外的帐篷里跟叶名琛对了一遍俘虏释放的安排。他在桌面上摊开俘虏营的名单，对叶名琛说：“俘虏营里的俄军俘虏有四千多人，大部分在咸海东岸和伏尔加河下游的俘虏营里修路。释放之后，修路的活要从国内调民工接替。民工的招募和转运由政务院安排，我们这边负责把俘虏营的交接和释放程序走完。”
叶名琛说：“俘虏释放的程序要按条约的条款走。双方代表在签字后核对名单，确认人数和身份，然后分批释放。释放的俘虏由俄方派车接走，我们不负责运送。”
石达开说：“行。我明天安排人把俘虏营的名单整理出来，跟俄方的代表核对。”
叶名琛在第二天从察里津走锚点通道返回了北京。他在勤政堂的书房里跟洪启明见了面，把条约的正式文本和边界地图摊在桌面上，逐条汇报了谈判的经过和条款的内容。洪启明听完之后说：“条约签了，西线的战事就结束了。下一步，把乌拉尔山防线、高加索防线和中亚防线的防务巩固住，把移民和设防的工作跟上。乌拉尔山以东、高加索和中亚的土地，以后是我们的了。”
叶名琛说：“条约的批准程序还要走。条约文本由信使分送北京和圣彼得堡，双方的立法机构批准之后，条约正式生效。在批准之前，停火状态继续维持，但双方对边界线的实际控制范围暂不改变。”
洪启明说：“批准的程序尽快走。政务院这边，你把条约文本提交给天朝会议常委会，让他们审议批准。俄方那边，沙皇政府批准之后，条约正式生效。”
叶名琛在当天下午把条约文本提交给了天朝会议常委会。常委会在三天后审议通过了条约，并报洪启明签署批准。条约的批准书由信使送往圣彼得堡，沙皇政府在两周后签署了批准书。条约在双方批准后正式生效。
条约生效的消息通过电报线路发往各省。各省的报纸在第二天刊登了条约生效的消息，标题是“西线战事结束，乌拉尔山以东、高加索和中亚归入版图”。广州的码头工人在卸货时看到了号外，围在告示栏前看了半天，有人说：“高加索在哪儿？”旁边的人答：“在西边，比乌拉尔山还远。从这儿往西走，走半年才能到。”武汉的茶馆里，茶客们传阅着号外，有人念出声来，念到“高加索山脉为界”的时候，茶馆里静了一下，然后有人拍了一下桌子，说：“从黑龙江到高加索，这一大片都是我们的了。”
当天傍晚，洪启明在勤政堂的书房里把条约的正式文本翻了一遍，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乌拉尔山以东、高加索、中亚、黑海东岸，全部归入版图。西线的战事结束了，东线的建设才刚刚开始。移民、设防、铁路、电报，一样都不能少。先把人安下去，再把地占住。”
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深，远处的唐山方向，炉火的光在夜空中形成一小片持续的暖晕。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带着初冬的气息涌进来。他站在窗边，看着西北方向——那是乌拉尔山的方向，也是高加索和中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