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新界（1/2）

伏尔加河下游的战斗结束后的第七天，沙俄的求和信使在里海北岸的一处废弃哨所外面，被巡逻的斥候发现了。

信使一共三个人，骑着一辆轻便的马车，车身上没有军队标志，只在车辕上插着一面白旗。他们在哨所外的土路上停住，其中一人下车后站在车旁边，用俄语朝斥候方向喊了一句什么，然后举起双手，表明没有携带武器。斥候没有让他们继续前进，一个人留在原地看守，另一个人骑马返回阵地报告。

石达开在收到报告后，派出一名翻译和两名骑兵前往哨所与信使对接。信使递上了一封用蜡封密封的信函，信封上写着俄文和法文的收件地址和署名。翻译确认了信的来源和署名后，将信带回指挥部。信的内容确认了沙皇政府愿意就停战和边界划分展开谈判，并提议在伏尔加河下游的察里津进行初步接触。信的末尾附了一段话：“俄方承认贵方在乌拉尔山以东的全部控制权，愿意就此展开正式谈判。但俄方希望谈判由双方内阁级代表主持，我方将派出外交大臣出席。”

石达开看完信后没有立即回复，把信函的内容通过电报发回北京。他在电报中附了一段话：“俄方提议在察里津谈判，要求双方内阁级代表出席。察里津在伏尔加河下游，是我方控制区，俄方选在这里谈判，说明他们急于停战。我方是否派叶名琛出席？如果叶名琛出席，谈判的地点、时间和安保安排需要提前部署。另外，俄方要求谈判期间停火，我方的回应是先确认停火范围和相互行动限制，再谈其他。”

洪启明在第二天上午收到了电报。他在勤政堂的书房里把电报和叶名琛之前从广州发来的几份关于香港谈判的报告并排放在桌面上看了一遍，然后给石达开回了一封电报：“谈判的事，叶名琛去。他是外务大臣，代表我方出席。俄方要内阁级，我们就给他们内阁级。另外，在察里津城外选一处合适的地方，用帐篷围一个空间，把锚点设在里面。叶名琛从北京走锚点通道过去，不用走陆路。锚点的位置要保密，帐篷外面设岗哨，闲人不得靠近。”

电报发出后，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伏尔加河下游的位置。察里津在伏尔加河下游的西岸，是伏尔加河下游的重要渡口和贸易城镇。他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坐下来，给叶名琛发了一封电报：“你从北京走锚点通道到察里津，代表我方出席谈判。俄方派出外交大臣，你代表我方。谈判的底线是：乌拉尔山为界，山以东全部归我方；高加索山脉为界，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归我方；里海西岸以捷列克河为界，车臣地区归我方；中亚以锡尔河为界，哈萨克草原和浩罕、布哈拉归我方；黑海东岸以高加索山脉的南麓为界，索契城留给俄方，黑海东岸我方控制区到索契以北为止。谈判期间停火，但停火范围只限于乌拉尔山防线和伏尔加河下游，其他方向的行动不受限制。谈判的节奏你来掌握，但不要拖得太久。俄方的国内压力比我们大，拖下去对他们不利。另外，不要要求太多，把上面这几条拿到手就行了，别节外生枝。”

叶名琛在当天下午收到了电报。他在广州的办公室里把电报看完，把外务大臣的印章和几份边界地图装进皮包，然后从广州走锚点通道到北京，再从北京走锚点通道到察里津。他在察里津城外的锚点位置落下时，石达开已经在帐篷围成的空间里等着了。帐篷是用厚帆布搭的，里面铺了木板和地毯，放了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帐篷外面设了两道岗哨，哨兵由快速反应部队的士兵担任，进出需要口令和身份核验。

石达开在帐篷里跟叶名琛见了面，把谈判的准备情况说了一遍：“俄方的代表是高加索军区的副司令，但他说外交大臣会从圣彼得堡赶过来，大概三天之后到。谈判的地点设在城外的庄园里，主楼的一楼正厅可以摆谈判桌。谈判的日程安排是先确认停火范围和谈判期间的行动限制，再谈边界划分的细节。我这边先把初步接触的情况跟你对一遍。”

叶名琛蹲在帐篷里的桌边，把石达开标注的边界线和停火范围对照着地图看了一遍，说：“停火范围只限于乌拉尔山防线和伏尔加河下游，其他方向的行动不受限制。这个条件俄方可能会讨价还价，他们想把停火范围扩大到整个战线。你跟他们说，停火范围是我们定的，不接受就继续打。”

石达开说：“俄方代表在初步接触中已经提了扩大停火范围的事，我没有答应，只确认了乌拉尔山防线和伏尔加河下游的停火。”

叶名琛说：“那就先这样。等他们外交大臣到了，再正式谈。”

三天后，沙俄的外交大臣从圣彼得堡赶到了察里津。他姓戈尔恰科夫，是时任沙俄外交大臣的侄子，在外交部任职二十多年，处理过克里米亚战争后的对英法和谈以及巴尔干相关事务。他在城外的庄园里跟叶名琛见了面，双方在谈判桌的两侧落座。戈尔恰科夫在开场白中说：“俄方希望尽快达成停战协议，结束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战争。俄方承认贵方在乌拉尔山以东的控制权，但在高加索、中亚和黑海东岸的边界划分上，俄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确认细节。”

叶名琛说：“高加索以高加索山脉为界，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归我方。中亚以锡尔河为界，哈萨克草原和浩罕、布哈拉归我方。里海西岸以捷列克河为界，车臣地区归我方。黑海东岸以高加索山脉的南麓为界，索契城留给俄方，我方控制区到索契以北为止。这是我们的底线，不接受讨价还价。如果俄方在这些边界上拖延，谈判就没有必要继续。”

戈尔恰科夫在桌边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俄方的地图摊开，用手指在高加索山脉的位置上划了一道线：“高加索山脉以南是格鲁吉亚、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这些地区俄方经营了多年，有大量的驻军和行政机构。如果全部划归贵方，俄方在高加索的利益将全部丧失。”

叶名琛说：“高加索山脉以南的三个地区，俄方经营了多年，但那里的居民不是俄族人。格鲁吉亚人有自己的语言和教会，阿塞拜疆人和亚美尼亚人也有自己的传统。俄方在那里驻军，收税，但并没有真正治理。我方接手之后，可以保证当地居民的正常生活不受影响。”

戈尔恰科夫说：“俄方可以承认贵方在高加索山脉以南的控制权，但俄方希望保留在第比利斯和巴库的领事馆和商务代表处。”

叶名琛说：“领事馆和商务代表处可以保留，但俄方不得在高加索山脉以南驻军。”

戈尔恰科夫说：“ 以中亚的锡尔河为界，哈萨克草原和三个汗国归贵方。但俄方在塔什干和撒马尔罕有驻军和行政机构，这些地方在中亚的腹地，离锡尔河还有一段距离。”

叶名琛说：“塔什干和撒马尔罕在锡尔河以南，按锡尔河为界的方案，这两个地方归俄方。但浩罕和布哈拉两个汗国的核心区域在锡尔河以南，如果俄方保留塔什干和撒马尔罕，浩罕和布哈拉就被俄方隔开了。我方要求浩罕和布哈拉两个汗国的全境归我方，包括费尔干纳盆地和泽拉夫尚河谷。”

戈尔恰科夫说：“俄方可以承认贵方在浩罕和布哈拉的控制权，但俄方在塔什干的驻军不能撤。塔什干是俄方在中亚的行政中心，撤了塔什干，俄方在中亚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叶名琛说：“塔什干可以留给俄方，但俄方在塔什干的驻军不得超过一个团。浩罕和布哈拉两个汗国的全境归我方，俄方不得干涉。”

戈尔恰科夫在桌边想了想，说：“俄方接受这个方案。塔什干归俄方，驻军一个团。浩罕和布哈拉归贵方。”

叶名琛说：“里海西岸以捷列克河为界，车臣地区归我方。俄方在捷列克河以北的驻军可以保留，但捷列克河以南的车臣地区归我方。”

戈尔恰科夫说：“车臣地区的山地部落彪悍，俄方在那里驻军多年才勉强压住。贵方接手之后，如果压不住，俄方不负责。”

叶名琛说：“车臣的事，我方自己处理。俄方不用操心。”

戈尔恰科夫说：“黑海东岸的边界，贵方提出以高加索山脉的南麓为界，索契城留给俄方。这个方案俄方可以接受，但俄方希望确认索契城以北的具体边界线走向。索契城以北的沿海地带地形复杂，有多个河谷和山口，边界线的具体位置需要双方共同确认。”

叶名琛说：“索契城以北的边界线，以姆济姆塔河为界。姆济姆塔河以南归俄方，姆济姆塔河以北归我方。这个方案已经考虑到了地形因素，姆济姆塔河是索契城以北最明显的自然边界。”

戈尔恰科夫在桌边想了想，说：“俄方接受以姆济姆塔河为界的方案。姆济姆塔河以南的索契城归俄方，姆济姆塔河以北的沿海地带归贵方。”

叶名琛说：“那就把这几条定下来，写进条约。”

戈尔恰科夫在当天下午给圣彼得堡发了电报。圣彼得堡在第二天回电，确认接受叶名琛提出的全部边界方案。谈判在第三天进入了边界细节的讨论，双方在桌面上摊开了高加索、中亚和黑海东岸的地图，逐段确认边界线的走向和标志点的位置。高加索山脉的边界线以主峰线为界，这个没有争议。中亚的边界线以锡尔河为界，双方在锡尔河的具体位置上有分歧——俄方认为塔什干应该在锡尔河以北，我方认为塔什干在锡尔河以南。双方在这一点上争论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叶名琛说：“塔什干在锡尔河以南，按锡尔河为界的方案，塔什干归俄方。但俄方在塔什干的驻军不得超过一个团，且不得干涉浩罕和布哈拉的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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