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咸海西岸（2/2）

电报发出后，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咸海西岸和里海北岸的位置。沙俄的残部正在向里海北岸撤退，那里是沙俄高加索军区的集结区域。他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坐下来，翻开一份新的文件。

俘虏营设在咸海东岸的一处河谷里，由快速反应部队的一个营负责看管。俘虏们被编成若干个工作队，每天由士兵带到盐沼地带，用铁锹和镐头在盐壳地面上挖出垫层的基坑，把碎石和沙土填进去，夯实后再铺上一层碎石。工作队的进度很慢，盐壳地面硬得像石头，一镐头下去只能刨出一个小坑，碎盐壳在脚下踩得咯吱响。有俘虏蹲在基坑旁边，用袖子擦脸上的汗，对旁边的同伴说：“俄国人让我们修路，中国人也让我们修路。修路修到什么时候？”

旁边的俘虏说：“修到他们满意为止。听说后面还有更多的路要修，从咸海到里海，从里海到乌拉尔山，都要修路。”

第一个星期，俘虏们的伙食是黑面包和咸鱼，分量不多，但能吃饱。第二个星期，伙食换成了白面包和米饭，分量也增加了。俘虏们蹲在营地里，看着碗里的白面包和米饭，有人用手捏了捏面包，放在嘴里嚼了嚼，对旁边的同伴说：“白面包？中国人自己吃白面包，给我们也吃白面包？”

旁边的俘虏说：“我听看守的士兵说，他们的补给从来没有断过。从北京到咸海，走了几千里的路，粮食和弹药一直没缺过。他们的总统有办法把物资从后方直接运到前线，不用走陆路。”

俘虏们蹲在营地里，面面相觑。一个哥萨克老兵蹲在帐篷门口，把白面包掰成小块泡在热水里，一边吃一边说：“我们原来想的是，把他们的补给线拉长，让他们在冬天之前断粮。他们的补给线从北京到咸海，少说也有几千里。我们以为他们撑不到冬天。结果他们的面包比我们的还白，米饭比我们的还软。”

旁边的俘虏说：“他们的总统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把补给从几千里外运过来的？”

哥萨克老兵说：“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人，反正比沙皇强。沙皇连前线士兵的黑面包都供不上，他们的总统却能供上白面包。”

另一个俘虏蹲在帐篷外面，把碗里的米饭扒拉了两口，说：“我们的计划是拖垮他们的补给。结果他们的补给没断，我们的补给先断了。这仗还怎么打？”

第三个星期，俘虏营的伙食里增加了肉汤和蔬菜。俘虏们蹲在营地里，喝着肉汤，有人对看守的士兵说：“你们的伙食比我们的好。我们在前线的时候，吃的黑面包硬得能砸死人。你们的白面包软得跟棉花一样。”

看守的士兵蹲在帐篷旁边，说：“我们的总统说了，打仗靠的是后勤。后勤跟上了，仗就打赢了一半。你们沙皇的后勤跟不上，仗就输了一半。”

俘虏们蹲在营地里，不再说话。有人把碗里的肉汤喝完了，用面包把碗底擦了一遍，放在嘴里嚼了嚼。

与此同时，国内的消息也在通过电报线路和锚点同步传递。北京中南海的政务院正在按计划推进秋季的各项工作。电报线路已经延伸至兰州和西宁，南方的铁路建设仍在持续推进，贵阳至桂林的铁路支线已经完成了路基铺设，正在铺轨。纸币的流通范围在西部和北部新增省份中持续扩大，新设立的兑换窗口陆续覆盖了甘肃、宁夏、青海和新疆的城镇。各府的冬季物资储备工作正在按计划逐项落实，粮仓和仓库的库存报告按期汇总到北京，由政务院的文书逐项核对和登记。

洪启明在十一月初的一个清晨站在勤政堂的书房窗前，看着院墙上方正在变暗的天色。远处的城墙在暮色中铺展开来，城墙根下的街巷里有人在收摊，有人在挑着空担子往家走。他站在窗边，看着西北方向——那是咸海的方向，也是里海北岸的方向。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坐下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俘虏的口供里说，他们原以为我们的补给线拉得太长，撑不到冬天。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补给不走陆路。空间锚点的事，不能让他们知道。但让他们吃白面包，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补给没有断过，这比什么宣传都管用。”

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深，远处的唐山方向，炉火的光在夜空中形成一小片持续的暖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