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夜遇（2/2）

石达开收到斥候报告后，命令队列暂停前进，派出几名骑兵向前方探查，以确认光源的来源和身份。骑兵在执行侦察任务时保持低调姿态，以单列纵队沿草原边缘向光源方向接近。他们在距离光源约百步处勒住马，用马灯发出信号，以标准通讯方式连续发出三次短闪，随后等待对方回应。对方在短暂停顿后，用信号灯发出了回应，同样是三次短闪，节奏和频率与我方信号一致。

双方在夜色中同时放下信号灯后，各派出了一名联络员，在光源与队列之间的一片开阔地带碰面。联络员在碰面后先确认了对方的位置和身份，然后分别通报了各自的所属部队和行进方向。对方声称自己是从英属印度北部出发的一支小型探险队，由英国军官和印度士兵组成，正沿着中亚的古老商道进行测绘和勘察。他们表示没有敌意，也没有打算干扰我方部队的行动，只是沿着预定的勘察路线行进，并希望与我方部队保持距离，避免发生误判和冲突。

我方联络员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和意图后，返回队列报告了会面情况。石达开听完之后，伏在马上想了一会儿，对联络员说：“再去一趟，问他们三个问题：第一，他们从印度出发走了多久，沿途有没有看到沙俄的部队；第二，他们在测绘什么，是地形还是水文；第三，他们有没有在附近看到沙俄的补给站和仓库。”

联络员再次前往对方队列，把三个问题逐一转达。英国小队的指挥官是一名陆军中尉，姓麦克雷，在印度服役了六年，能说一些简单的俄语和波斯语。他通过翻译回答了三个问题：第一，他们从印度北部出发已经走了将近两个月，沿途没有看到沙俄的部队，只在咸海东岸的远处看到了几处废弃的哨所；第二，他们在测绘从印度到咸海之间的商道地形和水源分布，为英国在印度的贸易和军事行动提供参考；第三，他们没有在附近看到沙俄的补给站和仓库，但在咸海北岸的一处河谷里看到过几辆被遗弃的马车和几堆烧过的物资，可能是沙俄部队撤退时留下的。

联络员把麦克雷的回答带回了队列。石达开听完之后，对李世贤说：“英国人在测绘从印度到咸海的商道。这说明英国在关注中亚的动向，但暂时没有插手的打算。他们看到的马车和烧过的物资，可能是沙俄第二军撤退时留下的。明天派斥候去那处河谷看看，如果能找到有用的物资，就收过来。”

李世贤说：“英国小队怎么办？”

石达开说：“让他们走。他们测绘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但告诉他们的指挥官，这一带已经是我们控制的范围，他们的测绘活动不要靠近我们的营地。如果他们要继续往北走，最好绕开我们的行军路线。”

联络员第三次前往对方队列，把石达开的话转达给了麦克雷。麦克雷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我们会绕开你们的行军路线。我们只是测绘，不想惹麻烦。”他停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是北京的军队还是地方的军队？”

联络员说：“从北京来的。新政府的军队。”

麦克雷说：“新政府？你们把俄国人从西伯利亚赶走了？”

联络员说：“赶走了。巴尔喀什湖和咸海东岸都打过了。俄国人正在往西撤。”

麦克雷在夜色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会把你们的情况报告给印度方面。祝你们顺利。”

双方在确认各自的分队没有敌意后，各自调整了行进方向，保持着半里以上的距离，继续向前推进。那支英国小队在夜色中调整了他们的行进方向，避开了石达开部队的正面路径，沿着草原的边缘继续向西南方向移动。他们的队形逐渐缩小，提灯的间距也在压缩。石达开在确认英国小队远离后，下令部队恢复正常行军，继续向西偏北方向前进。

第二天上午，斥候在咸海北岸的一处河谷里找到了麦克雷所说的遗弃物资。河谷的入口处有几辆被遗弃的马车，车轮已经断裂，车架上堆着半烧焦的木板和绳索。河谷内部有几堆烧过的物资残骸，灰烬中夹杂着烧焦的粮食颗粒和熔化的铁皮。斥候在灰烬旁边发现了几只没有被完全烧毁的木箱，箱盖被撬开，里面装着一些散落的弹药和几袋没有烧透的黑面包。斥候把木箱和面包带回营地，石达开蹲在营地里把面包掰开看了看，里面还是干的，没有变质。他对李世贤说：“面包还能吃。弹药清点一下，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拆解回收。俄国人撤退的时候烧了带不走的东西，但没烧干净。以后追他们的补给站，可以捡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部队在河谷里休整了半天，把能用的物资清点入库，继续向西推进。咸海以北的草原在午后的日光下铺展开来，草茬在风中轻轻摇晃，远处的天际线上偶尔能看到几只盘旋的鹰。石达开骑在马上，对身边的李世贤说：“英国人在测绘从印度到咸海的商道，说明他们在为将来的行动做准备。但我们暂时不用管他们，先把咸海北岸控制住，把沙俄第二军的残部赶到西边去。”

李世贤说：“英国小队回去之后，会不会把我们的情况报告给印度方面？”

石达开说：“会。但报告归报告，英国在印度没有足够的兵力往中亚伸手。他们的测绘队只是探路，不是打仗。我们先把中亚的局势稳住，英国人的态度以后再说。”

部队继续向西推进，咸海的水面在身后逐渐远去，前方的草原在暮色中铺展开来，草茬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天边的晚霞正在从橘红色变成暗紫色，最后融进深蓝色的天幕里。营地的篝火在夜色中亮起来，士兵们蹲在火边烤干粮，有人把白天捡到的黑面包掰碎了泡在热水里，蹲在火边一边吃一边说：“俄国人的面包，硬得跟石头一样。泡软了还能吃。”旁边的人说：“总比饿肚子强。”

石达开蹲在篝火旁边，把当天的行军记录和物资清点结果写进笔记本里，然后合上本子，靠在背包上闭了一会儿眼。远处的草原在夜色中铺展开来，篝火的暖光在黑暗中形成一团团持续跳动的光晕，沿着营地的边缘排开，在夜色中向远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