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咸海（1/2）

天山北麓的会师之后，石达开的部队沿着天山山脉北麓的山前地带继续向西推进。南路的步兵和北路的骑兵完成合编，形成了一支步骑混编的合成部队，火炮营也补充了弹药，各部队的后勤和通信渠道已经完成对接和调试。西进的路线沿着一条古老的商道，路面的车辙印清晰，两侧的地形从砾石戈壁逐渐过渡为干草原，又在几天后变成了半荒漠地带。植被越来越稀疏，从枯草和矮灌丛逐渐变成裸露的碎石和沙地，地面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干燥的灰白色。远处的天山山脉正在逐渐远去，山脊线变得越来越低，最终消失在天际线以下。

李世贤蹲在行军途中的一处矮丘上，把电台的天线架在丘顶，跟石达开联络了一次。石达开在电台那头说：“北路已经过了楚河上游，正在往咸海方向走。你那边到了咸海东岸之后不要急着往西压，先摸清楚沙俄第二军的防线宽度和火力配置。第二军有将近两万人，比第一军多了一倍，正面硬拼不划算。”李世贤蹲在矮丘上，用手在沙地上画了一道线，说：“我这边到了咸海东岸之后，先在外围蹲两天，把防线摸清楚再动手。你从北面压过来的时候，提前一天发报，我这边同时从南面动手。”石达开说：“行。每天早晚各联络一次，中间有急事发报。”

部队继续向西推进。咸海以东的地形以低矮的沙丘和干涸的河床为主，视野开阔，地面覆盖着灰白色的沙土和细碎的砾石，偶尔能见到稀疏的耐旱灌木。部队在行进时需要逐段确认水源位置和宿营条件，斥候在前方逐段确认水井和泉眼的位置，后勤人员在宿营地搭设临时水槽，把水从井里打上来，一桶一桶地倒进水槽里，马匹和人员依次取用。行军速度比在天山北麓时略慢，但仍然保持着稳定的推进节奏。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圣彼得堡，沙俄帝国正在经历一场比前线溃败更加致命的风暴。

冬宫的内阁会议已经连续开了四天。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坐在长桌的顶端，面前摊着三份报告：一份是西伯利亚前线发来的战报，确认西伯利亚第一军在巴尔喀什湖被歼灭，第二军正在咸海东岸布防；一份是内务部发来的农奴起义报告，伏尔加河流域和下诺夫哥罗德州的暴动正在扩大，起义者占领了庄园，焚烧了地主宅邸，部分地主逃往城镇；一份是财政部发来的国库收支报告，克里米亚战争之后的财政赤字仍在持续扩大，西伯利亚前线的军费已经超支，国库的存银只能再撑三个月。

陆军大臣米柳京第一个开口。他把前线战报在桌面上摊开，用手指在咸海的位置上点了一下：“西伯利亚第一军已经被歼灭，第二军正在咸海东岸布防。第二军有将近两万人，是从秋明和鄂木斯克方向调集过来的。但第二军的补给线很长，从鄂木斯克到咸海有一千多里，粮草和弹药的运输损耗很大。如果中国人继续往西压，第二军撑不了多久。”

财政大臣布罗克把国库收支报告推到桌子中间：“国库的存银只能再撑三个月。西伯利亚前线的军费已经超支，如果继续增兵，财政上撑不住。另外，农奴起义的镇压也需要钱，内务部已经三次追加预算了。”

内务大臣瓦卢耶夫接着说：“农奴起义的规模比预想的要大。伏尔加河流域和下诺夫哥罗德州的暴动已经蔓延到了十几个县，起义者占领了庄园，焚烧了地主宅邸。地方上的驻军不够用，内务部已经从莫斯科和圣彼得堡抽调了两个团去镇压，但兵力还是不够。如果继续从西伯利亚前线抽调兵力回国内，前线就会空虚；如果不抽调，起义可能会蔓延到莫斯科周边。”

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把一份英国驻俄使馆的照会推到桌面上：“英国方面通过驻俄使馆递了一份照会，措辞很谨慎，但意思很清楚——英国不希望俄国在亚洲方向继续扩张，也不希望俄国在西伯利亚的溃败影响英国在印度的利益。照会里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如果俄国在西伯利亚继续溃败，英国可能会在波斯和阿富汗方向采取行动。”

沙皇听完之后没有立即表态。他把三份报告翻了一遍，然后问米柳京：“第二军还能撑多久？”

米柳京说：“如果中国人继续往西压，第二军最多撑两个月。如果中国人停下来过冬，第二军可以撑到明年春天。但明年春天之后，如果国内的压力不减，第二军就撑不住了。”

沙皇问布罗克：“财政上还能挤出多少军费？”

布罗克说：“最多再挤一百万卢布。再多就要削减其他项目的开支，或者发行新的国债。但国债的利息已经很高了，再发新债，财政负担会更重。”

沙皇问瓦卢耶夫：“农奴起义能不能在冬天之前压下去？”

瓦卢耶夫说：“很难。冬天的农奴起义虽然会因为天气寒冷而减少，但起义的根源没有解决。如果不在土地问题上做出让步，明年春天起义还会再起来。”

沙皇在长桌顶端坐了很久，然后把三份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说：“军事上，第二军不增援，守住咸海一线就行。财政上，再挤一百万卢布给第二军，其他的开支削减。农奴问题上，让内务部起草一份新的法令，在土地问题上做出一些让步，但不要触动贵族的根本利益。外交上，回复英国使馆，说俄国在亚洲方向的行动不针对英国的利益，希望英国保持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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